一處秘境山洞前,山洞流雲遮掩,洞前古松,洞府兩側,一為銀甲戰將,一為妖身戰將,洞府大門閃爍金光,有金光如柱向外射出。無雙站在洞前,被金光穿透整個身體,不過一直不動不搖,待金光收殮,銷聲匿跡,流雲散去,洞府變得更加清晰可見,無雙對洞口躬行一禮,道:“晚輩楊無雙,機緣巧合來到白玉京,已經見過十二仙中多人,大法師拘我來此,想必有事情交代,還請直言不妨!”
洞府內沒有聲音,無雙也不好以神識探查,只是靜靜的耐心等待,良久,洞府內傳出聲音,道:“可知吾為何喜住君子樓?”
楊無雙沒有吭聲,只是靜靜地恭聽。那聲音道:“吾修道,修長生之道,但吾更願意修君子道,何謂君子道?君子懷德,君子德風,君子不器,君子有自己的原則,君子有自己認可的規矩,君子不會隨風倒,君子有自己的立場,君子不是容器,不是別人為了目的而製造出來的器皿,君子有自己的成長目的。吾雖出現在白玉京,但是吾不行外道,只行君子道,封神未參加,因為封神是別人為自己的目的而進行的,神戰未參加,因為神戰同樣各有目的。不過,歷劫後的無數歲月,吾進一步參悟君子道,以五德為基準,以自己的內心為根基,以五行為神格,參悟君子道之奧義,終有所得,正如你所說最後煉化成五行塔,也可以叫五德塔,幹什麼用?以五德化形五行,為君子行大道!”
無雙拱手,道:“人間界,有儒祖佈教於天下,提倡君子之道。儒祖認為,君子不憂不惑不懼,仁者不憂,智者不惑,勇者無懼。君子心懷天下,心有蒼生,利他敬人克己踐行。君子不虛偽,該敬則敬,該怒則怒,君子不可欺之以方。晚輩行走天上天下,遇見所謂踐行君子道者,天上天下唯一人可稱君子者,不是前輩,而是我父親龍擇天!”
洞府眾人顯然有些怒意:“吾參悟君子道無數歲月,深知君子道之根基,深知如何以君子行匡正天下,你說你父乃是唯一君子,言過其實爾,君子慎行,龍擇天卻逆天而行,置人間於危難,此為於上不恭乃至天罰。面對天道懲罰,衝動不已,對事無敬畏之心,其所為其行事不敬。仙凡分離,鼓動民心對抗天道,致使民無惠而食,最後被天道懲罰落於飛灰,這叫其養民而不惠。請問,你父所行及所得之果,與君子有何關係?”
無雙放下了一直恭敬的手,道:“道之存無非於心,道之大無非心之大,我父於蒼生救苦救難,於家妻子好合兄友弟恭,於天下佈道公平倡導秩序。我父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於人;上不怨天,下不尤人,行正走直,堂堂皇皇,難道不是君子?反觀大法師,為一己而不顧蒼生,遇大事先慮己,逃避躲藏,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是我看錯了大法師,實在令我失望!”
洞府前,一個妖身戰將和一個銀甲戰將突然暴起,一手持降妖劍,一手持龍虎印,對楊無雙左右夾擊,楊無雙臉色一冷,隨即兩手伸出,一手擋住龍虎印,一手抓住降妖劍,頭頂又有一方大印乃是崆峒印凌空砸下,背後卻是松枝木劍直灌後心,從洞口又有一道火龍直接竄來,楊無雙被五種力量同時攻擊,瞬間五種力量進入他的體內。
楊無雙身心一動,五種力量消失,洞府前,那些戰將松柏都不見,就連洞府也不見。楊無雙瞬間將五種力量消化乾淨,拍了拍手,看向虛空,道:“君子五德,仁義禮智信,我都有,你就差多了!”
虛空中,有一個虛影一個趔趄,差點吐血,自言自語:“君子之風,文質彬彬,然後君子...好難啊!”
送禮還被教訓了一頓,是不是有點賤?
楊無雙和哪吒再一次消失在這一片空間,眼前又是一座城,有城牆的那種城而不是山巒湖泊之類的地方,高門大牆,氣派恢宏,城門拱上寫著:狀元樓!
秋分正盼十分月,寒露已過一半秋。
進入城中,赫然發現城中滿是喜慶,一條街道,滿地鋪紅,兩側房屋,皆有紅帶紅燈籠點綴,前方一道龍門,二龍成門,龍頭在門拱,上有碩大的寶珠熠熠發光。楊無雙哪吒走在街道上,被人怒斥,只好站在路邊,與看熱鬧歡欣鼓舞的人群站在一起,無雙奇怪,問身邊一位揮舞花束,激動的面紅耳赤的年輕女子:“今日為何如此熱鬧?”
那女子以極為不耐煩的眼神看向無雙,不過突然眼神轉暖,可能是被無雙的長相征服,換了面孔,道:“城中有喜事,書生黃龍,狀元及第,乃為狀元城之喜,滿城歡欣鼓舞,豈不是節日一般?”
無雙道:“看來這黃龍不是這城主之子便是某家大戶之子侄,不然不會組織這麼多人捧場!”
那女子搖頭:“非也,黃龍乃是城中一介窮酸,外來人,遊居城中已有十年,十年寒窗,十年貧寒,住的屋子都可見星星月亮,但是他古道熱腸,以賣字為生,接濟窮人,教孩子讀書,還懸壺濟世,為民請願。遇不平則鳴,不畏強權,一來二去,黃龍書生便在這狀元城名聲大噪。黃龍曾說,狀元城無狀元,便是名不副實,決意應考,要讓狀元城出一個狀元。這不,黃龍書生果然狀元及第,如今返回,百姓自發迎接慶祝,並非某人組織而為。”
從城門進來一隊人馬,正當中正是騎著高頭大馬渾身披紅頭戴狀元帽的黃龍,長相秀氣,五官精緻,笑臉溫和,春風滿面,一邊對著兩側歡迎人群拱手,一邊打招呼,什麼三叔二大爺叫的自然流暢,令歡呼的眾人更為雀躍。黃龍騎著馬,慢慢的走向街道深處,人群隨後跟隨,無雙和哪吒也被人流捲動著跟在後邊。黃龍騎馬來到一處看起來有些破爛的院子,被人扶下馬,黃龍再一次對著眾人拱手。有的人已經替黃龍開了院門,這個本來破敗不堪的院子,如今收拾的利利索索,塌了半邊的房子也闆闆正正的立在那裡,黃龍邁步進院,見自己的小院子煥然一新,不禁十分感動。回身對鄉親們再一次拱手敬禮,道:“晚生一路漂泊十幾年,在狀元城找到了家,謝謝鄉親們,但是,晚生無意於仕途,放不下捨不得狀元城的父老鄉親。這一次皇帝陛下要在京都賞賜晚生一處大宅子,黃金萬兩,晚生拒絕了宅子,並折算成金銀,都已帶了回來,分發給鄉親們,以表感謝鄉親們收留我十年!”
黃龍令從京都跟隨回來的隨從將裝金銀的箱子開啟,並吩咐隨從每家十兩銀子,一家不多一家不少。鄉親們千恩萬謝,自覺排隊,領取銀兩。不多時,狀元郎千金散盡,重新變得一貧如洗,又脫了狀元服,換上平時穿的洗的發白的粗布青衫,道:“從此刻起,仍然為眾鄉親們懸壺,我還是我,我為狀元城爭來狀元之名,也只是名,此後,狀元城仍然有懸壺濟世的郎中,便是我黃龍,希望鄉親們繼續支援我,不要嫌棄我!”
很多人都感到惋惜,若這個黃龍走上仕途,高官得坐,狀元城也跟著沾光,最起碼,這個狀元不愛錢財,所得錢財頃刻間散盡,此後狀元城的百姓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金錢,可是這個狀元郎如此意氣用事,白瞎了好機會,也白瞎了源源不斷的金錢。說著話間,果然有幾個老頭老太太不滿,道:“狀元郎這是斷了我等的念想,本想著狀元郎高官得坐,狀元城的百姓都跟著沾光,最起碼讓狀元城的百姓不愁吃喝,可是你卻放棄了大好機會,還回來做什麼乞丐郎中,真叫人失望!”
黃龍笑呵呵擺上桌子,就在院子裡,拿出藥箱什麼的,道:“我捨不得父老鄉親,所以回來,我還是那個乞丐郎中,難道鄉親們不喜?”
很多人面色不好,手裡還拿著狀元郎剛發的銀子嘴裡咒罵,此時看著乞丐郎中也就不順眼,拿著銀子罵罵咧咧的走了。不過一會兒,院子裡的人走光了,當然還有兩個,不對,三個人沒走,楊無雙,哪吒還有那個和無雙說過話的女子。
黃龍郎中見還有三人沒走,很高興的擺手打招呼,“那二位很陌生,外鄉人?還有,英姑,你為何不走?”
無雙和哪吒很奇怪剛才的場景,剛得到銀子,因為狀元郎又恢復了乞丐模樣,即便得到了銀子也片刻翻臉,很是奇怪。那英姑走到乞丐郎中跟前,道:“早該想到吧,狀元城的人見利而忘義,人心涼薄,你卻偏不信,以前做乞丐郎中的時候,被人家奚落著還要死氣白咧的給人看病,說是怎麼的也要博一個好名聲,只是十年過去,你還是乞丐,狀元城的百姓還是那樣的百姓,這一次你別出心裁,說是狀元及第為狀元城增光,城裡人都為你歡欣鼓舞,是因為你是個熱心腸,千金散盡眼都不眨一下,他們高興是因為你中了狀元當了大官,他們往後可以源源不斷的從你這裡得到金錢,可是你又脫掉官服,又要重新當個乞丐郎中,他們不過是又恢復了嫌棄你的本性而已,沒什麼可說的,到現在,你還不認為人心涼薄嗎?”
那青年乞丐郎中一點也不難過,笑道:“這不是還有你嘛,這就足夠了,我做了我該做的,對了英姑,我看樣子也快離開了,你跟著我走嗎?”
英姑道:“十年了,看也看夠了,你若走了,我去哪兒?”
黃龍看向無雙和哪吒,笑道:“二位到現在還不走,可是有話要對我說?”
楊無雙來到黃龍跟前,道:“黃龍真身之前乃是應龍之身,秉天地河海之天賦而生,曾為上古人間無雙戰神,後飛昇成神,後又被元始天尊收為弟子,道號黃龍真人,閣下,現在的身份,是真人之前還是真人之後?”
乞丐郎中看向楊無雙,又看向哪吒,道:“前與後又有什麼關係?現在的我只是一個乞丐,一個試圖討好所有人的郎中,我過我的小日子,我很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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