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手在封套上擱了一會兒。
沒人催她。
何衛民站在後面,眼睛盯著那個封套的封口。他想伸手,又收住了。
這不是他該拿的東西。
老太太把封口撕開,七頁紙抽出來,放在桌上。前面六頁她沒翻,直接抽出最後一頁。
紙很舊,邊角有摺痕,像是被人反覆拿出來又塞回去過。
紙上只有一行字。
何衛民在老太太肩後看見了那行字。
他的手往下垂了一點。
字跡他認得。那是他爸的字。何大明寫字有個習慣,橫不出頭,豎必拉長。別人學不來。
那行字寫的是——
“此事我知,我不認,但我欠。”
八個字。
老太太盯著那張紙,手指從第一個字滑到最後一個字,又滑回來。
包間裡沒人說話。連秦遠山都把頭抬起來了。
宋成舟靠在椅背上,看著老太太的側臉。
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不是三年。是從他爸第一次把這七頁紙交給他的那天開始。
宋懷禮把紙遞給他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何大明欠我的,他自己寫了。他不還,你替他要。
宋成舟一直沒動這張紙。因為他不確定這張紙夠不夠硬。直到何大明死了,直到何家開始出手收拾尤家,他才覺得視窗開了。
何家越強,這張紙越值錢。
老太太把那頁紙翻過來,背面是空的。她又翻回正面,看了一遍。
“這是大明的字。”她說。
宋成舟的身子往前傾了一點。
“我不否認。”老太太說完這句,把那頁紙放回桌上。
何衛民的喉嚨滾了一下。他沒料到老太太會這麼說。
宋成舟也停了半秒。他準備了好幾種應對,唯獨沒準備何家直接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