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轉過頭看他。
“你是不是覺得我會說這是偽造的?”
宋成舟沒答。
“我不說。”老太太拍了拍桌面,“大明這輩子寫過的東西我都認得。這八個字是他寫的。但你拿這個來壓何家,你壓錯了地方。”
宋成舟問:“怎麼就壓錯了。”
“你仔細看看他寫的什麼。”老太太用手指點著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念,“我知。我不認。但我欠。他知道那天桌上發生了什麼。他不認同。可他覺得自己欠了在場那些人一個交代。他走得早,沒來得及交代,所以寫下來了。”
宋成舟的手搭在桌沿上。
老太太接著說:“你拿這八個字出去,告訴外面何大明承認了——你念給人聽聽,哪個字是承認?”
陳望這時候開口了。“何老夫人,這個‘欠’字——”
“欠字怎麼了?”老太太看他。
陳望的嘴張了又合。
“我替你說。”老太太說,“你想說,何大明寫了個欠字,就說明何家從南院這件事裡得了好處,欠了人情。對不對?”
陳望沒接。
何衛民在後面看著陳望。這老頭跟了宋懷禮幾十年,嘴上功夫不差。可今晚碰上老太太,一個字都展不開。
老太太沒再理陳望,重新看向宋成舟。
“大明欠的不是你爸。”
宋成舟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欠的是他弟弟。”老太太說,“何衛國替他坐在桌上,替他簽了字,替他拿了東西。大明覺得這個弟弟是被他連累的。所以他把衛國送走,把賬清了,然後寫下這八個字。”
她頓了頓。
“你爸看見這張紙,以為何大明認了。他一輩子都以為。可他讀錯了。”
宋成舟沒說話。包間裡安靜了好幾秒,只有秦遠山在椅子上挪了一下位置,發出一點響。
何衛民這時候把那四個名字的抄本往宋成舟那邊又推了半寸。
“宋成舟,你今晚拿出七頁紙來,想讓何家低頭。”何衛民說,“我現在把話跟你說清楚。第一,何衛國的賬,何家自己清了。第二,頭三頁的簽字名單裡,何大明的名字是你爸添上去的,何大明沒簽,我親眼看著。第三——”
他把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
“老首長已經點頭了。那兩個人,我們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