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德明說到這裡就不說了，又開始沉默起來。
還是代東文問他：“那個死人就是洪四方？”
曾德明點頭，“就是他，不知道被誰殺的，不知道被誰丟在那裡，也不知道是怎麼死的。”他再三忍耐，但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悲痛。
代東文語氣緩和了下來，“洪四方的屍體在什麼地方？”
曾德明說：“我給他埋雪堆裡了，現在雪早化了，人估計早爛完了，骨頭都被狗吃了。”
“誰能證明你說的話？”代東文又問。
曾德明抬頭看他，但很快又把頭垂了下去，“沒有人，我跟洪四方都是外來的，他是為告狀，我是為跟蹤他，從來也不跟別人打交道。”
“你沒有證據，有沒有可能，洪四方就是被你殺的。”
聽到代東文這句話，曾德明猛然抬起頭，看向代東文的眼神里滿是憤怒，“我跟他無冤無仇，為什麼要殺他？”
代東文說：“是啊，你們無冤無仇，你不過是受上面的指派所以跟著他，既然洪四方死了，為什麼你不回北山縣交差？”
“我…”曾德明我了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
“你什麼！”代東文厲聲質問。
“我想不通！”曾德明的眼睛瞬間變紅，同樣大聲地說：“我想不通！”
代東文納悶地問：“你想不通什麼？”
“大人明明能幫他，為什麼任由他獨自上京？為什麼任由他求告無門？京城的官員答應給他找回公道，卻是要他去死，我想不通，普通人想要活著、想要公道，為什麼就這麼難！”曾德明說：“你們說孟知縣是好人，但我看不到他跟其他的狗官有什麼區別！”
“你怪孟知縣？”代東文無法理解他的想法，“你拍腦袋一想，就覺得孟知縣能管洪四方的事？你怎麼不想想她的難處？隨隨便便嘴一張就是官官相護，你這樣想她，簡直狼心狗肺。”
代東文說到這裡，還朝曾德明吐了口唾沫，“她知道你失去聯絡，心裡只擔心你的安危，深怕你被洪四方的事情波及到。
你知不知道涼州那邊接連死了兩個當官的，一個知縣、一個知府。洪四方的事，是她一個小小知縣說管就能管的？”
曾德明聽傻了眼，緩了很久問出一句，“涼州知府死了？”
“死了，比洪四方還要先死。”代東文說，“他要告的那個知縣也死了，也是死在他前面。”
“那…這些訊息，為什麼不告訴我？”曾德明哭道：“我要是知道，早就拉著他回涼州了，他也不用白白丟命。”
“你只讓別人告訴你，你但凡掛心涼州，京城商隊那麼多，你打聽不到涼州的訊息？”代東文看著他，“你還真是絲毫不關心，他們讓你跟著洪四方，你也只管跟著，別的一概不管，到頭來人死了，你就怪別人官官相護？”
代東文緩了口氣，又說：“孟知縣是欠了洪四方什麼？必須得要管他的事？不管就是狗官了？
你這口氣，好像跟洪四方多要好，多麼為他可惜，這麼要好，怎麼人死了都不給安葬？可別說你沒錢，你跟北山縣衙要錢，縣衙可是給了你五十兩銀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