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兄弟回來。
山風捲著濃重的霧氣呼嘯而過,帶著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針紮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整個山林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詭異之中,連身邊的樹木都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如同蟄伏的鬼魅,靜靜矗立在黑暗裡。
白浪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渾身浴血,意識早已模糊不堪。
之前那道若有若無、支撐著他最後一絲希望的銅鈴聲,此刻也徹底從他的耳邊消失,彷彿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般。
那鈴聲,就像一場易碎的幻夢,在他最絕望、最痛苦的時候,給了他一絲虛假的慰藉。
現在夢碎,只剩下無盡的黑暗與劇痛,將他徹底吞噬。
他拼盡全身力氣,死死咬著牙關,想要保持最後一絲清醒。
可身體的極限早已被突破,傷口的劇痛、屍毒的侵蝕、巫術的內傷,三重摺磨交織在一起,如同無數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的五臟六腑,一點點抽走他最後的力氣,一點點模糊他的意識。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他蒼白如紙的臉頰不斷滑落。
嘴角的黑血還在隱隱溢位。
白浪的眼神從最初的堅定漸漸變得渙散、空洞。
視線也開始模糊。
周圍的風聲、蟲聲都變得越來越遙遠,越來越模糊,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聽不真切。
到最後,白浪苦苦支撐的、僅存的一點點意識也徹底被黑暗吞噬。
他再也撐不住了,身體一軟,緩緩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白浪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他沒能等到苟富貴帶著延胡索回來,沒能等到吳相忘找到趕屍匠,甚至沒能等到兄弟倆回來的身影,便直接昏倒在了洞穴外的冰冷地面上,被濃重的霧氣一點點籠罩,彷彿要被這深山徹底吞噬。
而從始至終,那道他心心念念、當作救命稻草的銅鈴聲,都只是他在極度痛苦之下產生的幻覺。
趕屍匠從來沒有經過此地,那所謂的希望,不過是他潛意識裡幻聽出來的。
山林間,霧氣依舊濃重,風聲依舊呼嘯,黑暗依舊籠罩著一切,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白浪昏迷的身影,靜靜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在濃霧中,若隱若現,隨時都可能遭遇未知的兇險。
……
“浪哥!”
“浪哥,我回來了!我找到延胡索了!我找到……了……”
苟富貴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一絲狂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從山林深處傳來。
他一路狂奔,身上沾滿了泥土和雜草,光著的身子,被樹枝劃開了好幾道細小的傷口,滲著淡淡的血絲,可他毫不在意。
他的雙手緊緊捂著一把剛在林子裡找到的延胡索,那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漆黑的草叢裡一點點翻找出來的,每一根都帶著新鮮的泥土,是能緩解白浪劇痛的救命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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