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聞言,個個通情達理,連忙笑著應聲,紛紛主動讓出道路,連連叮囑他好好休息、切莫勞累。
眾人都知曉他一路風塵僕僕、辛苦奔波,自然捨不得再耽誤他休整的時間。
順利從熱情喧鬧的人群中脫身而出的瞬間,白浪只覺得渾身一輕,壓在心頭的焦灼瞬間散去大半,腳步也不由自主變得輕快利落起來。
他低頭輕喚一聲,一直乖乖跟在腳邊、不離不棄的傻狼狗,立刻搖搖蓬鬆的大尾巴,邁著輕快的步子,屁顛屁顛地緊隨其後,溫順又乖巧。
一人一狗,踏著鄉間和煦的暖陽,沿著熟悉的鄉間小路,不急不緩地朝著自家小院的方向緩步走去。
越是朝著家的方向靠近,沿途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皆是刻在心底的熟悉模樣,白浪胸腔裡的心跳便愈發急促滾燙,心底的期待與激動層層疊加、愈發濃烈。
離家日久,相思入骨。
此刻的他,沒有村長的沉穩威嚴,沒有歷經世事的冷靜淡漠,只剩下一個普通歸鄉人最純粹、最熱烈的期許。
他無數次在深夜的異鄉、疲憊的途中幻想過歸鄉的畫面,幻想推開院門,便能看見熟悉的身影、溫暖的煙火、溫柔的眉眼。今日終於得償所願,踏歸故土,滿心的歡喜與雀躍幾乎要藏不住。
微風拂過鄉間田野,裹挾著泥土的清香、草木的芬芳、野花的淡香,溫柔拂面,沁人心脾。路邊的稻苗隨風搖曳,田間的蟲鳴淺淺低吟,熟悉的故土煙火,溫柔得讓人沉醉。
白浪行走在熟稔的村道上,眉眼舒展、笑意盎然,心情舒暢得無以復加,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輕輕哼起了鄉間小調,隨性愜意、悠然自得。
輕快的曲調縈繞唇邊,滿心的歡喜流淌心底,每一步歸途,都踏得溫柔又堅定。
遠遠的,那座承載了他無數溫暖日常、無數溫柔回憶的小院,已然映入眼簾。青磚院牆、木質院門、院中的老樹,一切都是刻在心底的模樣,從未改變。
愈發靠近家門,白浪心底的激動便愈發洶湧,再也按捺不住久別重逢的雀躍,如同往日歸家一般,遠遠站在院牆外,便扯開嗓子,語氣輕快、滿心溫柔地高聲呼喊。
“青禾!初雪!瀟瀟!我白浪回來了!”
他的聲音清朗洪亮,穿透林間清風、越過青磚院牆,清晰地傳入院內,迴盪在整片靜謐的院落周遭。
往日歸家,只要他的聲音在院牆外響起,院內必定瞬間響起熱鬧的回應。最先躁動的一定是性子跳脫、嘴快靈動的林瀟瀟,永遠帶著幾分嬌俏的任性與直白,第一時間懟聲傳來:“喊什麼喊!喊你媽呢?跟條大狗子似的天天嗷嗷叫,吵死人了!”
緊接著,便是寧初雪溫柔淺淡的勸阻聲,帶著書香氣韻的溫潤柔和,輕聲安撫著鬧騰的瀟瀟;最後便是青禾溫軟治癒的嗓音,帶著滿滿的牽掛與欣喜,輕聲應和,快步出門迎接。
每一次歸家,皆是這般熱鬧鮮活、溫馨治癒的畫面,早已成了白浪心底最溫暖、最固定的儀式感。
可今日,截然不同。
一聲呼喊落下,院內死寂沉沉,沒有半點聲響,沒有一絲回應。
沒有林瀟瀟的聒噪回懟,沒有寧初雪的溫柔低語,沒有青禾的軟糯應答,更沒有半點人影晃動、腳步聲傳來的動靜。
整座小院靜悄悄的,靜得能聽見風吹枝葉的輕響,靜得能聽見自己心底落空的迴音,死寂又清冷。
白浪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嘴邊的小調戛然而止,方才滾燙雀躍的心,驟然輕輕沉了一下,湧上一絲淡淡的疑惑。
他微微皺眉,心底帶著幾分不解與茫然,再次抬高聲調,接連呼喊數聲:“青禾!瀟瀟!初雪!我回來了,在家嗎?”
一聲聲呼喚清晰嘹亮,層層迴盪,可院內依舊空空寂寂、毫無應答。
綿長的靜默席捲而來,方才滿心的歡喜雀躍,悄然褪去大半,一絲莫名的怪異感、空落感緩緩爬上心頭。
“奇怪了,這個點人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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