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努特西飛也似地逃跑，不給特蕾莎一點調笑的機會，特蕾莎心中不免覺得好笑。
要說在外交院人事調動、內部行政、國際聯盟日常事務、文書處理的能力上，努特西是專精，特蕾莎正是看重她在這些方面的才能，加上她在舊東凰外交院中不站隊、沒有什麼勢力，才選擇把她留下來，並提拔為外交院的寺副乃至遊歷期間的代理大臣。
不過，努特西比較適合在東凰外交進入穩定期以後再上任外交大臣，在那之前，得要有一個背鍋的為她掃清前路——特蕾莎自認，她這個被扣了一大堆帽子的“公主”便是最佳的人選。
她目光一轉，再度看向努特西交給她的一沓文書，方才臉上的笑意此刻又蕩然無存。
雖說這次偷運軍火可以透過略施小計，讓帝國和薩沙把貨交出來，但這終歸只是一條引線，他們的最終目的到底還是讓東凰為帝國開闢免稅通道，以便其直接從免稅通道運輸從薩沙來的軍火。
帝國的軍事支援問題到底還是需要同軍務院協商，除此之外，如果帝國的訴求是免稅，那不管運軍糧還是運軍火，本質都差不多。
那麼，為何帝國開闢免稅運輸通道用的是“軍糧運輸需要”這一藉口？
莫非是，帝國自己也覺得，和薩沙之間的交易不夠正當，直接運輸軍火會在東凰地界引起非議，所以才假借運輸軍糧之名偷運軍火？
然而，師出無名難以立腳，偷運軍火這等大事進了玉瓊港很快就會被發現，可如果免了稅，自然就可以提出更進一步的要求，譬如免除薩沙直通帝國貨物的入關檢查，以後薩沙運了什麼更見不得人的東西進來，怕是東凰境內就無人知曉了。
特蕾莎覆盤到這，感覺腳有些軟——不僅是因為月信問題導致身體發虛，還因為帝國和薩沙給東凰做的局實在不講理，可她現下又拿帝國毫無辦法。
她摸了張凳子坐下，用一口茶潤潤嗓子，這才感覺腦子清醒過來。
隨後，她立馬給軍事大臣哈尼去信，約對方找個時間一同洽談。
晚上，當哈尼卸下官服來到特蕾莎指定的地點，特蕾莎正小口將眼前的竹升麵湯吸入嘴中。
二人碰頭的場所既非大雅之堂，也非隱秘包廂，不過是一間大隱隱於市的小麵館。
自兩人相識起，哈尼就知道特蕾莎不會烹飪，所以她每日三餐只要不在別人家裡蹭飯，就會從九家常去的蒼蠅館子中挑一家前去解決，惹得這幾家餐館的老闆都已對特蕾莎十分臉熟。
現下哈尼來到的麵館，便是特蕾莎必吃榜中的其中一家，也是從前天秤團的成員都愛光顧的平價麵館。
變革過後，店家遷址到了豐城南部一帶的集市，哈尼便再沒有來過。
“吃飯了嗎？”
特蕾莎一抬頭，見哈尼杵在門口遲遲不進，便抬手招呼對方進來。
哈尼有些哭笑不得，揉著太陽穴邁進麵館內：“我真希望你能顧及一下隔牆有耳的問題，周圍那麼多人，你的動線又簡單得誰跟蹤你超過三天都能察覺到，要是混進幾個帝國和妮塞的眼線，你我都得完蛋。”
對此，特蕾莎聳聳肩，佯裝環顧四周吃飯的人群：“有嗎？他們在哪呢？”
“眼線又不會把‘我是臥底’寫在臉上。”
“他們要聽就儘管聽去好了。比起這個，你今天想吃什麼？今天我請客。”
說著，特蕾莎拍拍哈尼的手，順手把傳音的符咒貼在對方手臂上。
哈尼白了特蕾莎一眼：“你算得太精，就會在蒼蠅館子吃飯的時候賣我人情。”
“你確定這說的不是妮塞女士？”
“你和她有時候差不多——尤其是在舌戰帝國外交使臣團的時候。”
說著，哈尼張望著，看準老闆出現的時機要了份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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