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履行彼時在北垣未竟的承諾,這一次,我來當你在民間的眼睛、耳朵,幫你看清你的一切決策對人民的影響,可以嗎?”
面前人的有求必應讓特蕾莎不禁疑竇叢生,她不自在地搓搓臉:“你會讀心嗎?”
對方臉上卻綻出自二人重逢以來露出的最璀璨的笑容。
“自於瓦特萊重逢後,你的確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不論你心底如何作想,臉上總是不起波瀾,或是用一張笑臉掩蓋一切。但現在的你早就已經把你的所思、所想都寫在臉上了。”
特蕾莎一時語塞,她不覺得自己的表情控制能力差到這種程度。
還是說,在羅希亞的面前,她已經連控制情緒、表情的能力都忘記了?
真是不可理喻,但只有羅希亞才會像這樣一臉溫和地撬開別人心鎖,臉上表露的和實際做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也只有羅希亞會認真履行這麼沉重的諾言,把她的困惑與謀算納入自己的行動之中。
特蕾莎抽出手,鄭重地抓住羅希亞的肩膀,把對方扶回輪椅上。
“如果你能做到的話,就試試看吧。”
“那麼,答應我,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放棄自我剖析,也不要再對我有所隱瞞。我會一直站在你這一側,幫助你思考如何以更折中的方式解決所有難題。”
說著,羅希亞一抬手,將信封中的玉簪拿出來,顫抖著手把它插在特蕾莎的髮髻上。
“好像不是很適配。”
大腦在持續的衝擊下變得有些發矇,在昏暗、曖昧的殘陽照射下,特蕾莎恍惚間產生一種本應不屬於自己的念頭。
——原本應該懸掛於天邊的月亮,此刻竟變得觸手可及了。
——那麼,我能夠獨佔這縷微弱的月光嗎?
下一秒,特蕾莎的面龐被片片緋紅染透,她立馬鬆開羅希亞,連連倒退兩步。
——這種想法實在是,太奇怪了。
“我去外面看看安達和莉切絲,馬上就回來。”
羅希亞緊盯屏風處特蕾莎離開的方向,眼看特蕾莎的背影飛速消失,像一尊雕像般久久未動。
她背對著房內唯一的光源,方才對著特蕾莎還璀璨耀人的眼睛連帶著那張充滿希望的臉龐全數隱沒於陰影中。
剛剛那些話究竟是怎麼說出口的?那些對特蕾莎而言有些過於冒犯的行為又是怎麼做出來的?
直到現在,羅希亞才意識到,自己任由本能做了多麼失禮的行為。
她原以為此前對特蕾莎的所有執念、衝動都是火之魔劍激化、誘導後產生的,但事實證明,即使她擺脫了魔劍,這份想要與特蕾莎更近一步乃至於佔據其心中獨一無二的位置的心情也並未減弱半分。
要說有什麼進步的話,那便是她似乎可以控制這份情意完全外露了。
“……這只是迷戀,還是……?”
羅希亞不敢將那個字說出口,只能用氣聲質疑自己那份愈發強烈的愛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