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有兩個原因。”
特蕾莎雙手抱胸,不假思索道:“往近了說,商人協會有專門的供貨運輸鏈條,除了透過內政院、我們外交院與諸國開展外貿交易外,還有和帝國的私人商會持續合作,這一次交易對她們來說只有直接交易物件和交易金額兩個變數而已。
“往遠了說,東凰內部求和派的宗旨是‘在不和帝國產生衝突的前提下,爭取到自身對一切資源的合理支配與交易權’,我之前和她們談條件也基於這條開展。”
“所以,你直接和商人協會談生意,也是因為:如果直接收購東凰中小規模散戶的糧,和帝國交易的阻力就會多一重,對吧?”
“這只是其中之一。還有一個主要原因是我想借機讓現在的局勢發生一些改變——現在商人協會一家獨大太久了,如果放任她們這般發展下去,把剩下的散戶和田產一併收購,屆時市場的風向可就全看她們臉色了。”
“做不到藉助法律,直接從外部干預衝擊嗎?”
特蕾莎擰著眉,略一搖頭:“首先,現在商人協會手握東凰東南地區絲織業、茶業、開採業、糧油業將近30%的供貨資源,如果貿然興師動眾徹查商人協會,供貨商要集體調轉貿易方向。
“如果在動商人協會高層前,先讓基層商戶和國家交易,那議會和國倉吃不下這麼多供給,物價的波動會變得比現在還嚴重。
“其次,商人協會底層中轉商可有不少,她們依仗商人協會而活,在拓展業務的同時,還能領到商人協會的分紅。
“若以國家的名義出手,一夜之間讓商人協會這棵大樹倒下,那這些中轉商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再次,那些求和派有一半都是商人協會的人,尤其是財政院和內政院高層已經被商人協會的勢力滲透,這兩個部院的高層可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動手而沒什麼動作。
“最後……現在東凰剛剛走回正軌沒幾年,我們還需要商人協會的助力,不要動到商人協會的大動脈也是首相的意思。”
特蕾莎將重音放在“首相”二字,眼神有些晦暗,似是憶起了什麼令她不快的回憶。
特蕾莎三天兩頭地出現在阿瑪拉的宅邸,每一次到訪都會給羅希亞帶來各部各院的新動向。
而特蕾莎不在的時候,羅希亞便用從西大陸帶過來的筆,繪出她更熟悉的西洋棋棋盤,在虛假的棋盤上拼湊出東凰的議會架構、各部各院的人員組成、重點高層人物的站位以及現在的局勢。
——就像是她從前在地下練習場生活時所做的那樣。
關於上述種種,羅希亞已有初步的認識,可唯獨對艾莉絲,她卻不甚瞭解。
“你和那位首相大人之間發生過什麼事嗎?”
因著站久了有些累,羅希亞退回輪椅上,藥房內的陳設佈局映入特蕾莎的眼簾。
特蕾莎則搬了患者看診用的椅子,坐到羅希亞對面,二人之間僅隔一張用於算賬的簡易木桌。
“你覺得安達的藥房怎麼樣?這都是她們兩個佈置的,我完全沒出力。”
今天,這是羅希亞第二次試圖轉移話題。
特蕾莎多少有些不滿,語氣也少見地帶了點不悅。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我們應該談什麼呢?應該長談嗎?”羅希亞的語氣倒是意外輕快,像是在模仿平時的特蕾莎。
“你覺得我們的首相大人有什麼問題嗎?”特蕾莎說。
羅希亞原想著給特蕾莎留足餘地和空間,這才試圖將話題導向輕鬆愉快的家常上面。
不成想,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反而變成了特蕾莎這個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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