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巴多爾……?”
羅希亞本意是隨便找個由頭打岔的,卻沒成想歪打正著。
她仰著頭,觀察特蕾莎短時間內變了四五次的表情,疑惑道:“你知道這個人的來頭?”
特蕾莎反問:“你是從哪裡接觸到這個人的?”
“是我今天在藥房偶遇的靈使……話說回來,這有什麼問題嗎?安達白天也看過這個名帖,說她大約出自東凰的一個沒落貴族。”
“正是因為她們一族曾經日薄西山,所以當年才會兩頭押注。”
特蕾莎將嘴唇抿成一條線,將眼睛隱藏在劉海之下——在羅希亞的印象裡,這便是特蕾莎能擺出的最陰沉的臉。
“戈巴多爾彼時的掌門人是宮中的內務主管,也是上一代財政院大臣手下的一枚棋子,她為上頭人乾的是情報買賣的活計,當年生日宴,也是她負責接應,讓毒藥流進宮中。
“但財政院大臣同她籤的是不平等的封口協議——那個大臣以她曾偷盜、外賣宮內首飾的汙點作為要挾,讓她無條件為大臣賣命。
“為了從大臣手下逃脫出來,也為了讓戈巴多爾翻身,她將自己唯一的女兒送到阿瑪拉大人座下,在修習御靈術之餘接近阿瑪拉大人,作為賭注。”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生日宴後,我在三天內抓到這位掌門人,安排靈使調查她的家底,在承諾不會對她女兒出手過後,她透過手寫招供了自己的所有罪行。鑑於她只是間接加害者,且她的行動是受人所迫,我沒有留檔記錄。”
言及此處,特蕾莎才意識到,她竟如此自然地把從前那些不夠成熟、磊落的手段又一次在羅希亞面前袒露出來。
但她又不似之前般,生出排斥與心虛的感情,反倒意外地盲目相信:羅希亞可以接受這樣的她。
“……你至少應該找個合適的時機和安達說一聲,畢竟她是相關人士。”
羅希亞的指摘僅此一句——羅希亞總是如此妥帖,認定過於糾結過往的事沒有必要,才總是她最好的傾聽者與分析師。
“可是這樣又多了一個新的問題:身為前代掌門人拼死也要保下的女兒,這位葛浦·戈巴多爾女士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個我就不大清楚了。”特蕾莎將名帖還給羅希亞,直起身,“現在的香霓山靈行道場和以前相比也大有不同,若你還沒法做到和阿瑪拉大人深入溝通,那便交給我來吧。”
她一揚手,隔音結界一消,莉切絲啃食某物的嘎吱聲便傳入二人耳中。
同時,安達的聲音在特蕾莎腦後響起:“你們兩個都不吃飯的嗎?”
特蕾莎轉過身,發現莉切絲和安達二人已搬了兩個板凳坐著,手裡是藥房對面小攤賣的烤饅頭片,莉切絲的頭頂還窩著忍冬。
“怪我,我還以為我們很快就能說完話的,不成想竟聊過了飯點。”她尷尬地呵呵笑著,將羅希亞連帶著輪椅一起推到莉切絲面前,“所以有我們的份嗎?”
莉切絲嘴唇抽動兩下,她伸出手,在特蕾莎討飯的手心上一拍:“沒有。你們兩個在這裡無聲地談了三刻鐘,考慮過我們沒有?另外,你現在的表情像個傻子。”
對此,特蕾莎毫無歉意地聳肩:“那真是對不起,看來我們兩個今晚只能餓肚子了。”
羅希亞配合道:“以前我也經常不吃晚飯的,習慣了。”
安達很快沉不住氣,她“騰”地一下從板凳上彈起,掏出兩大塊用油紙包著的烤饅頭片。
“莉切絲就喜歡瞎說。”
那棕黃色的紙包還透著點油光,一湊近便有食物香氣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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