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裴青臨回到裴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裴青臨在家中略坐片刻,便被母親裴氏叫住。
“青臨啊。”
裴氏臉上帶著好奇。
“馨兒那邊的府邸,到底是怎麼回事?先前聽人說那邊熱鬧得很。”
裴青臨道:“馨兒妹妹被皇帝陛下封為異姓郡主了。”
“什麼?異姓郡主?”
裴氏聞言,眼中滿是震驚,連她都沒想到,李清馨竟能獲得如此殊榮。
裴青臨忽然想起了什麼,低聲問道:“娘,您……您想不想知道,究竟是誰在給您上墳?”
裴氏聞言,眉頭微微蹙起:“什麼人?我也正想知道呢。到底是誰,還記得我的喜好?就連……就連柳長卿,他都不記得我的喜好了。”
裴青臨一字一句地說道:“娘,孟不惑,您還記得嗎?”
“孟不惑……”
裴氏口中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眉頭緊鎖,開始努力回憶。
起初,她的眼神里是陌生的茫然,但很快,一絲久遠的追憶之色慢慢浮現。
【師妹,你看,下雪了!咱們一起淋雪了,此生算不算上共白頭啊!】
【師妹。總有一天,我要帶你離開這裡,帶你去看遍大武江山的山山水水。】
【呵呵,師妹!我此生最在乎的,從來不是什麼出人頭地,更不在乎什麼宰執天下,我只在乎你……做的那些糕點。】
【師妹……既然你喜歡,‘清流’這個字,以後就作為我的表字吧。】
“師兄!是孟師兄!”
猛然間,裴氏的身體顫抖起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他……他還活著?可是柳長卿說,師兄早就死了……原來,他一直在騙我!”
裴氏的眼眶瞬間紅了,淚珠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
裴青臨看著母親這般模樣,也是愣住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母親這樣失態過了。
即便是當年,孃親帶著他去王家溝隱居,她也只是默默承受,從未像現在這樣,情緒如此激動。
哪怕柳長卿的死,都沒讓她心裡有波瀾。
“想不到師兄他還活著……”裴氏哽咽著,淚眼婆娑,“怪不得……怪不得這世上會有人記得我喜歡吃什麼,喝什麼……還來我的墳前看我……”
裴青臨看著母親,輕聲說道:“他已經改了名字。另外一個名字,娘您一定聽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