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月夜，落霞村的炊煙剛散，墨宇飛三人便踏著月色來到枯井邊。靈音琴頭的野菊還帶著晨露的溼氣，慕容甜甜袖袋裡的碎布被月光照得發亮，血月圖騰在銀輝下泛著詭異的光。
“時辰到了。”靈音撥動琴絃，清越的琴音如流水漫過井壁，那些扭曲的符紋被琴音震得簌簌發抖，像是怕冷般蜷縮起來。“這琴音能亂了邪陣的節奏，你們趁機破陣。”
慕容甜甜早摸出火摺子，指尖火苗一跳，精準點在符紋最密集的地方：“看我的！”火光舔過符紋，沒燃起熊熊烈焰，反倒像溫水澆雪般，讓那些陰冷的紋路滋滋消融，只留下淡淡的焦香，竟有點像烤栗子的味道。
墨宇飛捏著野菊湊近井口，花瓣上的清香順著風灌進井裡，井底頓時傳來一陣不安的攪動聲。
他手腕一揚，野菊直直墜向深處，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尖嘯，井底的粘稠黑氣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溼漉漉的井壁——原來所謂“粘稠”，不過是邪力凝結的幻象。
“搞定？”慕容甜甜拍掉手上的灰，抬頭望見月光明亮，忽然笑出聲，“你看，月亮把雲都推開了。”
靈音的琴音漸緩，化作輕柔的調子：“邪陣靠陰冷撐著，這月光、花香、還有村裡的煙火氣，都是它的剋星。”她望向村口，家家戶戶的窗縫裡漏出暖黃的光，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墨宇飛望著那些光點，指尖還留著野菊的清香。風又起，帶著麥田的氣息和遠處孩子的夢話，吹得琴頭野菊輕輕搖晃。
他忽然明白，所謂防線，從不是硬邦邦的鬥魂，而是這些藏在日子裡的暖——是阿婆的野菊，是孩子的笑聲，是灶臺上慢慢煨著的粥香。
“走了，”他轉身往村裡走，“明天還能趕上阿婆的早市。”
慕容甜甜蹦蹦跳跳跟上：“聽說阿婆的桂花糕超好吃！”
靈音收好琴，琴頭野菊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混著三人的腳步聲，消失在村口的暖光裡。
然而這只是暫時，墨宇飛的腦海裡沒有系統給的任務提示，不過也不想掃了慕容甜甜和靈音的信。
墨宇飛放慢腳步，等靈音跟上時，輕輕碰了碰她的琴身：“剛才琴音裡藏著一絲緊繃，是擔心明天的早市？”
靈音指尖劃過琴絃，發出一聲輕顫：“阿婆的早市攤位前總排著長隊，去晚了確實買不到桂花糕。但更怕……”她抬頭望了眼星空，“怕這暖光只是暫時的，就像潮水退去後，沙灘上的腳印總會被衝散。”
“不會的。”墨宇飛從袖袋裡摸出個紙包，開啟是半塊用油紙包著的桂花糕，“昨天路過阿婆家時特意多買了一塊，藏在懷裡捂著呢，還帶著點溫度。”
慕容甜甜湊過來，鼻尖都快碰到紙包：“我就說你剛才走路姿勢怪怪的，原來是藏了好東西！”
墨宇飛把桂花糕分成三塊，遞給她們：“你看，只要願意多走一步，多留個心眼，暖光就能攥在手裡。就像阿婆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蒸糕，蒸汽模糊了窗戶，卻把香味送得滿村都是，這不是暫時的，是她走了無數個清晨踩出來的路。”
靈音咬了口桂花糕，甜香混著溫熱的氣息漫開，琴頭的野菊彷彿也更精神了些。她低頭笑了笑：“也是，哪有那麼多突如其來的風雨，日子都是一口口甜出來的。”
三人踩著月光往村裡走，慕容甜甜的笑聲像銀鈴一樣撞在巷子裡的石牆上，又彈回來，和遠處灶間飄出的粥香纏在一起，成了比任何防線都結實的繩。
墨宇飛摸了摸胸口，那裡還留著剛才藏桂花糕的餘溫，心裡忽然敞亮起來——系統的任務提示或許重要，但此刻手裡的甜、身邊的人、腳下的路，才是最該握緊的東西。
天邊的月牙兒斜斜掛著，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慕容甜甜啃著桂花糕，忽然拍手道：“對了！阿婆說明天早市要出新口味的米糕，說是加了蜜漬的青梅，酸甜得很！”
靈音指尖輕輕敲著琴身，琴音裡都裹著笑意：“那可得定個時辰，別又像上次似的，去晚了只剩籠屜底的碎屑。”
墨宇飛望著巷口那盞昏黃的燈籠，光暈裡浮動著細小的塵埃，忽然覺得這畫面比任何系統介面都要清晰。
他從懷裡摸出個小布包，裡面是白天剛買的芝麻糖，遞過去：“這個留著當宵夜，明天有力氣搶米糕。”
慕容甜甜立刻接過來，小心翼翼揣進袖袋，生怕壓碎了：“我今晚肯定睡得香，夢裡都能聞見青梅香！”
靈音笑著搖頭，卻把琴往墨宇飛身邊挪了挪，彷彿這樣能離那點暖意更近些：“你呀，就知道吃。不過……”她頓了頓，看向墨宇飛，“剛才你說的對，日子確實是一口口甜出來的。以前總想著靠力量守住什麼，現在才明白，守住這些瑣碎的暖，比什麼都牢靠。”
巷尾的狗叫了兩聲，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咚——咚——”，敲得人心安。墨宇飛抬頭看了看天，星星稀疏卻明亮，像是誰撒了把碎鑽在黑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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