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巷口,白燈籠的光漫出來,映著石板路上的青苔。慕容甜甜已經開始數著步子算時間:“現在三更,到五更還有兩時辰,睡四個時辰夠不夠?”
靈音笑著撥了個輕快的音:“夠了,夢裡說不定還能提前嘗著青梅米糕的味呢。”
墨宇飛沒接話,只是看著巷口那片被燈籠照亮的地方,白燈籠的光暈裡,飛蟲打著旋兒,倒比天上的星星更熱鬧些。
墨宇飛踢開腳邊一塊鬆動的青苔石,石下竄出只小蟋蟀,蹦到慕容甜甜鞋邊。她“呀”了一聲,卻沒踩下去,反而蹲下身看它蹦進燈籠照不到的暗處。
“算啦,不數了,”她拍了拍裙襬站起身,“反正明天卯時去排隊,總能買到第一籠。”靈音的琴盒靠在巷壁上,月光順著琴盒邊緣流下來,在地上積成一汪銀水。
“其實不用搶的,”墨宇飛忽然開口,聲音比夜風還輕,“阿婆說,多蒸兩籠就是了。”他剛才踢石子時,鞋尖沾了點青苔,蹭在石階上留下淡綠的痕,像不小心打翻的顏料。
靈音笑著調了下調音軸:“那是阿婆疼你。換作別人,她才不會多蒸呢。”琴音順著指尖漫出來,纏著巷口的風打了個旋,竟引得那隻蟋蟀又蹦回來,停在琴盒角上,翅膀振得沙沙響。
慕容甜甜掏出帕子墊在石階上,拉著靈音坐下:“那咱們猜謎吧,輸了明天買米糕付靈石。”她晃著腿,帕子上繡的青梅子被燈籠照得透亮,“我先來:‘燈籠裡的蟲’,打一個字。”
靈音撥了個長音,琴音裡帶著笑意:“燭。”慕容甜甜懊惱地拍了下手,墨宇飛卻望著那隻蟋蟀,忽然說:“它也在聽。”
三人都不說話了,聽著蟋蟀的振翅聲混在琴音裡,像誰在輕輕敲著小鼓。巷口的燈籠忽然晃了晃,是風撞了下燈繩,光影在他們臉上搖搖晃晃。
美好的生活總會容易被打斷,墨宇飛抬頭看向天空,只見不知何時,遠處籠罩著一大片烏雲,壓迫而來的邪力,讓距離很遠的墨宇飛都感到窒息。
墨宇飛指尖的紫金光芒悄然亮起,高壓鍋鬥魂在掌心微微震顫,那股熟悉的陰冷邪力如同潮水般壓來,比落霞村枯井裡的氣息濃郁百倍。
“不對勁。”他沉聲開口,目光鎖定那片快速蔓延的烏雲,“邪力的源頭不在村裡,像是從青州與幷州交界的方向湧來。”
靈音的琴音瞬間轉急,不再是輕快的調子,而是帶著警示的清越,琴頭的野菊在邪力的衝擊下微微瑟縮:“烏雲裡裹著血月的氣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餘孽都要強悍。”
慕容甜甜猛地站起身,帕子從石階上滑落,赤焰鳳鬥魂的火焰在她周身騰起,驅散著逼近的寒意:“是血月教的殘餘主力?他們竟敢在這時候露頭!”
巷口的蟋蟀早已噤聲,燈籠的光芒在邪力的壓迫下變得黯淡,連風都帶著刺骨的涼意。
墨宇飛握緊鬥魂,紫金光芒如同一道屏障,將兩人護在身後:“靈音,用安魂曲穩住村裡的百姓,別讓邪力驚擾了他們。甜甜,跟我去看看。”
靈音點頭,指尖在琴絃上急速撥動,安魂曲的旋律如同一道暖流,順著巷子蔓延向村落深處,安撫著沉睡的村民:“小心些,我會用琴音給你們指路。”
慕容甜甜的火焰化作一道赤光,與墨宇飛的紫金光芒交織在一起:“走!讓他們知道,煙火氣裡養出來的拳頭,比邪力硬得多!”
兩人縱身躍出巷口,朝著烏雲壓來的方向疾馳。身後,靈音的琴音始終未斷,如同一條無形的線,將他們與落霞村的暖光緊緊相連。
墨宇飛回頭望了一眼,村裡的燈火依舊明亮,阿婆的蒸籠或許還在冒著熱氣——這些,正是他們此刻要護住的東西。
烏雲越來越近,邪力的氣息幾乎凝成實質,墨宇飛的鬥魂卻愈發熾熱,紫金光芒中彷彿燃起了一簇火焰,那是從無數個平凡日夜中淬鍊出的守護之力。
“來了。”他低語一聲,與慕容甜甜並肩而立,望著烏雲中緩緩浮現的血色月輪。這一次,他們身後有炊煙,有燈火,有無數個值得守護的清晨與黃昏,絕不能讓邪祟踏破這片安寧。
血色月輪在烏雲中轉動,邊緣滲出的邪力如墨汁般暈染開來,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
墨宇飛指尖的紫金光芒驟然暴漲,在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將撲面而來的陰冷擋在外面——屏障上很快爬滿蛛網般的裂痕,卻始終沒碎。
“他們想用邪力汙染這片地脈。”慕容甜甜的赤焰繞著屏障飛旋,火焰撞上邪力的瞬間爆出噼啪聲響,“阿婆的蒸籠、靈音的琴、巷口的石磨……他們什麼都想毀掉!”
墨宇飛沒說話,只是將鬥魂催至極致。紫金光芒裡漸漸浮出細碎的光點,像是揉碎的星子——那是落霞村每戶人家屋簷下的燈火,是灶臺上跳動的火苗,是孩子們手裡糖葫蘆的糖衣光澤。這些平日裡散落在生活裡的暖光,此刻全被鬥魂聚成了一團,在屏障後灼灼燃燒。
靈音的琴音突然拔高,不再是安撫的調子,而是帶著金戈鐵馬的銳勁。琴音化作實質的光箭,穿透烏雲射向血色月輪,雖然沒能傷到核心,卻讓月輪的轉動頓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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