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班會首品嚐時，天字班的釀讓東境長老眯起眼：“南境的草，竟能釀出東境的醇。”
地字班的餅讓北境使者點頭：“西境的堅果混著北境的麥，倒比單吃麥香。”玄字班的糕則讓西境先生笑：“琴音入糕，甜得有章法。”
宴席過半，慕容甜甜忽然拉著眾人往藥圃跑。月光下，那片共生的植物開花了——凌霄花與艾草纏在一起，雪麥的穗子垂在狼尾草旁，靈鳥落在枝頭，嘴裡的花瓣掉進草叢，竟催出朵新的、帶著五色紋路的花。
“這叫什麼花？”蕭烈伸手想碰，被墨宇飛攔住。
“就叫‘共生花’吧。”墨宇飛望著花影裡五人的倒影，“像我們一樣，各有各的樣子，卻長在同一片土裡。”
靈音的琴音從廣場傳來，《歸林曲》的調子順著風淌進藥圃，纏在共生花的花瓣上。
遠處的長桌旁，四大皇城的師生正互相換著吃食，東境的符籙師學著揉南境的艾草團，北境的武士幫西境的射手遞箭，笑聲混著酒香，比任何祝詞都熱鬧。
墨宇飛忽然想起王婆婆說的“日子”——原來日子從不是單打獨鬥，是你帶你的麥，我帶我的草，湊在一起，釀出一罈誰也離不開誰的暖。
夜風拂過，共生花的香氣漫向更遠的地方。靈鳥振翅飛起，嘴裡的新花瓣落在學府的城牆上，像給這故事，又添了筆甜甜的註腳。
百草宴的餘韻還沒散盡，學府的傳訊鳥就帶來了新訊息——四大皇城要各派一支隊伍，聯合護送一批靈植種子前往中立地帶的“萬靈谷”，讓不同地域的種子在那裡共生。天地學府選定的護送人選，正是墨宇飛五人。
“這下能把共生花的種子也帶去了。”慕容甜甜捧著裝滿種子的錦囊，裡面混著凌霄花籽、雪麥種、靈艾草粒，還有那朵五色共生花的新籽，“萬靈谷的土最肥，肯定能長出一大片。”
靈音的琴盒裡多了張新譜，是她根據《歸林曲》改的《共生引》，據說能安撫異種靈植的戾氣。“路上若遇著不馴服的草木，這曲子或許能派上用場。”
楚風往符籙袋裡添了些“護靈符”，指尖劃過符紙時忽然笑：“東境的符紙，南境的艾草汁，北境的雪狼毫，西境的硃砂，混在一起畫出來的符，怕是比尋常的厲害十倍。”
蕭烈扛著新鍛造的長刀，刀鞘上纏著耶律洪送的狼尾草繩：“地字班的淬體術配上西境的騎射，遇著野獸也不怕。”
耶律洪正給破風箭淬靈艾草汁，聞言揚了揚眉：“等過了萬獸嶺，讓你們瞧瞧西境的‘踏雪馬’，跑起來比風還快。”
墨宇飛的湯壺裡熬著新的固本湯，這次加了天字班的凝神草、地字班的雷淬果，還有玄字班的紫藤花蜜，香氣飄出老遠。“這湯能抗長途跋涉的疲憊，路上大家分著喝。”
出發那日，四大皇城的使者都來送行。東境長老給了楚風一枚刻著凌霄花的令牌：“到了萬靈谷，替東境多種些凌霄。”
北境使者塞給蕭烈一包雪麥種：“讓南境的人也嚐嚐北境的麥香。”
西境先生遞給耶律洪一囊草原的沃土：“混著萬靈谷的土，狼尾草能長得更旺。”
南境的柳老爺託人捎來封信，墨宇飛拆開一看，上面只有王婆婆的一句話：“草籽落在哪兒，哪兒就有暖。”
護送隊的馬車碾過青石板路時，慕容甜甜忽然掀起窗簾，指著學府藥圃的方向：“你們看！共生花的種子被風吹起來了！”
眾人探頭望去，只見無數細小的種子乘著風，像撒了把星星，跟著馬車的方向飄去。
靈音忽然撥動琴絃，《共生引》的調子流淌而出，那些種子彷彿得了指引，在空中打著旋，慢慢聚成條彩色的帶子，跟著馬車向前延伸。
楚風忽然道：“等我們在萬靈谷種下第一株共生花，就把那裡的新籽寄回學府，讓師弟師妹們也種種看。”
“還要寄給四大皇城的皇室。”蕭烈接話，“讓他們瞧瞧，不同的種子纏在一起，能長得多好。”
耶律洪望著遠處的天際線，那裡的雲彩又被風扯成了五個相連的小團：“說不定過個十年，天下的靈植都混著長，再也分不出東境南境了。”
墨宇飛喝了口湯，暖意從喉嚨淌到心裡。他忽然想起王婆婆揉麵時的樣子，白的麥粉，綠的艾草，黃的蜂蜜，混在一起，就成了最香的餅。
馬車越走越遠，身後的天地學府漸漸變成個小點，藥圃裡的靈艾草卻彷彿在眼前不斷生長，與凌霄花、雪麥、狼尾草纏在一起，漫過田野，越過山嶺，一直鋪向遠方的萬靈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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