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就怪這個手機，怎麼好巧不巧就儲存了這張照片？
我心裡嘀咕，耳邊卻傳來應南至不客氣的聲音：“你還要停在這裡多久？”
指尖在這句話出聲的剎那往左邊一滑，翻翻找找好幾張我家那盆蝴蝶蘭的照片才不慌不忙露臉。倒是讓我鬆了口氣免得露陷兒更多。
早知道就找到這張照片再給應南至看了。我心裡想，手上指著它的葉子跟應南至大致描述了一下它泛黃脫葉的地方。
“黃斑的地方剪掉，如果葉片沒有化水就不算嚴重。回去看看葉心有沒有泛黃發黑，可能跟土壤溼度和施肥有關。”
這是我聽應南至跟我說話語氣最好的一次，我低著眼睛抿了抿唇。
他對學生講課有耐心、對鄰居有耐心、對家裡植物生病的同好有耐心，獨獨對我沒那份耐心。
也許愛情於他本就只指代一個人，無論是否擁有記憶，無論是否原諒，愛情這一段兩個人獨有的關係裡，他執著地只願意捆綁那一個人。
大概……也算是一心一意吧。
我撥出一口氣，跟他說：“我回去試一試，不懂的地方跟你發信息，這一次應老師會回我吧？”
上次發信息就沒回我，留我一條資訊留在聊天框怪孤單的。
“嗯。”應南至不鹹不淡的回我應承。
我盯著自己的筷子，把辣子雞裡的肉塊挑出來，堆在飯裡。
他怎麼不上套呢？
這個藉口用不上，那怎麼才能再去一次他家呢？
“銷燬了的記憶，還能不能找回來？”
食不言的人嚥下了嘴裡的飯，破了例跟我開口說話，惹我詫異地抬頭看過去。
他說話時會看著對方的眼睛，是個好習慣，但對於我來說有一定威懾力，讓我看著看著就想移開眼睛想想自己幹了什麼虧心事。
“你想記起來？”我不是他，送了塊肉進嘴裡嚼了嚼，問。
“不是我。”應南至搖頭，“我的一個朋友。”
眾所周知，一個朋友這種藉口老是被拿出來當做萬能擋箭牌，屢用不爽。不能怪我不信他也不能怪我多疑，他這麼問我，我的第一懷疑物件當然是他。
這個朋友是不是真的朋友，還有待考量。
“如果是你，我可以想想辦法。”我嚥下去，筷子往盤子擱下，看著他的眼睛寬和一笑，回答，“別人不行。”
應南至打斷我的思考，直截了當把我的猜測推翻：“是昨天的鄰居。”
“哦。”我慢吞吞想了想昨天那個向我揮手的女人的模樣，跟他搖頭，“一旦簽下記憶銷燬協定，就沒有回頭路。記憶不像資料，能有備份，它沒了就是真沒了。”
應南至盯著我看了半晌：“如果是我，可以想想辦法是什麼意思？”
我忽然露出一個笑來，笑他上了我的當，話音不緊不慢：“如果是你，我可以把檔案裡你的記憶念給你聽。”
但是即使是他，記憶銷燬也是事實。永遠沒辦法恢復，也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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