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愛一個人的模樣
我早該想到的。
我早該想到他們這種愛得死去活來的人，不可能什麼都不給自己留下，就這麼簡單的什麼都忘了，什麼都釋懷了，抬腿背道而走。
留下那本日記，真的是想警醒自己不要再靠近日記裡那個人嗎？真的是因為太恨了，恨得要留下一本日記告訴忘記的自己曾愛過一個十惡不赦的人嗎？
真的不是因為愛得太深愛得太久，有點捨不得嗎？
我時刻告訴自己，我不是這段記憶的主角，我不需要為他們曾經的愛恨心痛，也不需要去揣測主角的心理到底是什麼。
我不需要給自己找那麼一絲一毫的可能，也不需要去希冀他還愛我。
我忍住心頭的鈍痛深呼吸一口氣，以旁觀者的角度假裝無意，對他露出一個笑來：“日記這種東西太主觀，我想我們之間有點誤會。”
應南至很快從自己那份憎惡裡抽離，抬起眼眸眼神掃過教室裡的監控，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嗯，也許都是誤會。”
我垂下眼睛，看到地上躺著的巧克力禮盒孤零零躺在那裡。
上邊的粉色蝴蝶結很扎眼，陽光落在地上搖搖晃晃偏偏躲過了它，讓它自己躺在灰暗中無所適從。
他的視線隨意轉回我臉上，已然不在乎的涼薄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你再出現在我的人生裡。”
他淺淺嘆了口氣，像我就是他人生裡那個需要忘卻的汙點。
那個汙點明明已經刻意塗抹了，忘卻了，變成不明顯的疤痕了，卻還是刻意在多年後故意跳出來刺他的眼睛。
我沒了聲音，心裡眼前一片空白。
他的聲音好像變得很遠，又好像在我耳邊。
我看到他扶眼鏡的時候，抬起來的左手無名指戴著一枚戒指。那枚戒指很漂亮，我僅僅看了一眼就記住了它的模樣。燦爛的陽光落在戒圈鑲嵌的鑽石上，把他冷白的手指染上一層絨光。
就好像這段新的愛情足夠溫暖，能讓他這樣冷淡的人也染上這份春光的柔軟。
我找回自己的聲音，嗓音有點啞，狀似無意把視線落在他的手指上，對他說：“你……戒指很好看。”
應南至在我臉上找到了自己想看到的失態表情，滿意了，收起自己身上尖銳的惡意，以一種對待一面之緣的陌生人的態度對待我，禮貌又疏離：“謝謝。”
我抿一抿唇，找不到我想說的話，腦子因為不信而跟著我的嘴胡亂說：“幾年不見你就已經結婚了？”
應南至戴著戒指的那隻手也許因為我停滯的視線太過執著，不適地蜷了蜷，他悄無聲息調整了一下角度，那枚戒指就消失在我的視野裡。
“只是訂婚。”他說。
我揉了揉痠痛的心口，隨便的順他的話說：“哦，那意思是我還有機會？”
他大概沒想到我真的會有臉順著他的客氣話黏著他不放，無言半天，抬腿就走。
地上的巧克力禮盒被他路過的陰影遮蓋了短暫一秒，就像他看每一個人都不在意的隨意一眼，匆匆一秒帶過，都不知道能不能記得面容。
“應老師。”
我蹲下身，又一次在他背影中撿起那盒掉下的巧克力，拍拍上邊沾上的粉筆屑，這一次我抬起聲音叫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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