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重置》第8章三十天的約定(2)

作者:失眠枕頭·2025-06-22

我摸到疤痕的凸起,明顯、清晰。我摸到顏色的痕跡,像要染在我的指尖指腹變成我血管的一部分那樣,燎傷我的手指,讓它驚得一縮。

脊背落下永不痊癒的疤痕,耳畔穿刺相伴一生的黑痣,每一個行為都給我留下了警告的代價。

這是我青春張揚的罪證。

是我年少張揚的病根。

是理應留在那裡潛伏的病灶,時時刻刻提醒我該在哪裡,該做什麼,該怎麼去做。

我搖搖頭不再去看它,好好洗了一個澡把身上的疲憊洗乾淨,也把今天在應南至那裡受的氣全部沖刷在腳邊流走的水裡。

洗完了,我在家裡翻箱倒櫃找我大學時的一櫃子東西,從客廳找到臥室,從書櫃找到保險箱,總歸讓我翻到了那幾個大學考的證本子。

A4114的病和我越來越嚴重的頭痛是不斷閃爍的黃色警示燈,一遍一遍在我腦袋裡來回繞,告訴我不能再這麼下去。

我有點感慨。

當年收到特信部就職批准信的那一個晚上,我整晚沒有睡著。興奮的多巴胺一湧而上佔據我的頭顱,我一輩子的心跳都沒有那麼快過,想仰天大笑我這輩子算是值,完成了我的夢想。

現在只是五年過去,我卻因為膽怯,因為我頻頻作痛的病前兆,不得不選擇放棄它。

說不難受當然是假的。

我的任務物件眾多,基本上每一個人的臉我都記不清了。可我記得我寫下他們每一個人的檔案,再把檔案親自封進資料庫,轉頭離開那一瞬心裡驟然的輕鬆。

哎……

我在手裡那幾個奇奇怪怪的證裡翻了又翻,翻到了我曾經被導員攛掇著去考的教資證,捏在手裡開啟又合攏,合攏又開啟。

辭職的話,應該也能找我的老領導頭子要個人情,問問他能不能把我塞到C大去教軍事管理去。領導頭子之前是警校的高層幹部,C大那個校長也曾經是領導頭子的學生。

順手賣個人情的事兒,希望領導頭子做個好事兒犒勞一下為他加班加點貢獻五年業績的小兵。

不過在此之前……

我眯了眯眼睛,教資證在我手心無意識地打著拍子任我心頭思考來思考去。

在此之前,我要再看一眼當年應南至的檔案。

我要再看一眼他的視角里,這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又是什麼樣子。

想到這個人,心臟忍不住像是年少時分見到暗戀物件那般漏拍悸動。我皺一皺眉頭覺得我的心臟這段時間有點操勞過度,不論是因為記憶還是因為現實都在為那一個人漏拍加速。

這讓我產生了一種錯覺。

就像是我愛他,從我的十七歲到我的二十一歲,再從我的二十一歲到我如今的二十六歲,從他在我身邊到離我遠去,我都在愛著他,念著他,想著他的樣子,記掛著他的所有。

這種感覺很新鮮,因為我作為祝榭未曾有過。

不巧的是世間萬物因為新鮮而好奇,因為好奇而靠近,因為靠近而致命。

他是罌粟。

是那一張落在地上濺起塵灰的卡,入目就是歹毒的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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