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重置》第14章不是他(2)

我想要討厭他，想要作為朋友站在A4114這邊對應南至詰責，可是就連那段埋在我腦子裡的記憶都偏向他。

我好像聽到有人說，是我的錯，不要怪他。

心被兩種感情撕扯，憋屈的氣窩囊在我的胸膛，撐得我胸口發悶提不上氣。直到最後，那份五年前瞧著陳舊的愛竟然在爭鬥中佔據上風，撲進我的心臟，溫溫柔柔吹走我心頭鬱結的不適。

我鬆開眉狠狠吐出一口濁氣，舌頭頂了頂口腔內壁放鬆臉上緊繃的肌肉，撩起眼皮不再代入那段記憶中妄圖追回摯愛的人，僅僅作為我自己向他丟擲一個問題：

“你五年前銷燬記憶時，有沒有想過要回來？”

我很想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無論是有或者沒有，都想得到一個答案。

應南至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那雙摘了眼鏡的眼睛顏色是直觀的墨黑，瞧著我時我總覺得有種深意在裡邊，我執拗地望著他的眼睛，只想知道結果。

“有。”

我做好了他說沒有的準備，也清楚明白他必然不會承認自己的那份悔過之心，怕被我纏上來。

可意料之外聽到他說出那個我從未設想過的說辭，還是怔然。

“為什麼？”我問。

“我沒有義務告訴你。”應南至調整了一下姿勢，漆黑的眼睛凝望著我的眼睛，好像有什麼東西快要破繭而出。

毫無徵兆的，我額角一跳，好像冥冥感應到了他翕合的薄唇想到抖出些了不得的東西，下意識皺了下眉頭死死跟他視線對峙，試圖抵禦他尖銳的話語。

他視線未轉聲線很穩，一字一頓：“祝警官。”

我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潑在桌面濺了我滿手。

祝警官。

三個字落下來，變成砸碎玻璃的三次揮錘！所有搭建好的說辭如高樓轟然崩解，腦袋變成一片飛灰彌散的空白。

“祝榭，玩夠了嗎？”

我聲音發啞：“……你沒有忘。”

“我忘了。”應南至懶散搖了搖頭否認，“你該對自己有點信心，畢竟是你親手銷燬的東西。

我只是沒有忘記五年前的六月二日第一次看到你的臉。”

“你不是他。”他緊緊直視我的眼睛，一寸沒有挪移，話語尖銳，“直到最後，他犯的錯也要讓別人來彌補。”

一句“你不是他”毫無防備地撕開我偽裝的假面，“別人”兩個字也沒有任何錯誤，他這幾天看戲般的清醒給了我一巴掌，提醒我作為一個記憶載體對這段獨屬於他們的感情沒有任何置喙的權利。

他知道我不是這段記憶的主人，驅逐我遠離，我卻還是一無所知地靠近。

心臟一點一點涼下來，我恍然大悟。那雙深邃眼裡的厭惡、煩躁、不屑，原來不是對著他曾經深愛的那個人，而僅僅是對著我。

曾經愛過，就不可能惡言相向。

他早知道我不是那個他愛的人，所以每一句話語都不加收斂的惡劣，把我當作一個頂替了幸福還妄圖修補的蠅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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