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重置》第29章總是分不清(2)

他的手指溫熱，指尖略微有點涼，收緊在我的手腕扣合起來，修長的指關節圍成城牆，像我那天在浴室裡看到的他那塊手錶，城牆一般包圍著那枚戒指。

“還剩下的這一個星期，用他的記憶陪著我。”

他對我說，看著我的眼眸。

那雙狹長的眼睛在鏡片的後邊，沒躲沒藏。我看到那玻璃鏡片上長了一棵樹，樹冠的顏色沒有那麼油亮，淺淺的青色被風吹得悠悠晃盪，把他深黑色的眼眸藏在枝繁葉茂裡。

這話說得不講道理。

我覺得礙事，沒有被他死死握住的那隻手摘下他的眼鏡，他也沒有躲避。

直面那雙眼睛，我往裡邊望，看到了我自己的身影。

“這就是你不再排斥我的原因嗎？”

原來是因為記憶。

兜兜轉轉，還是因為這段記憶。所以他利用我，不排斥我，縱容我的靠近，偶爾也心平氣和跟我說話。

我早該有自知之明。我是誰？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警察。他對我而言特殊，我對他而言拋卻了那段記憶就只是可有可無。

“我為什麼要答應你。”我假裝不經意，輕輕抽了一口氣緩解麻木的胸口。

“是你告訴我，他比我想得更愛我。”他絲毫沒考慮過他說出的字是對我的一種凌遲，沉浸在自己的那段愛恨中，緩緩說，“你既然記得，就講給我聽。”

他讓我把那份他不知道的愛用第三個人的視角講述給他，不覺得他對我是一種利用。

我想，是因為他並不在乎我。

“你把我當什麼啊？”我嘴邊的笑沒有變，手用力一抽緩緩抽出他的桎梏，“記憶的載體嗎？”

“不是嗎？”

“不是你自己這麼說的嗎？”

應南至的眼睛顏色很深，摘掉了眼鏡，裡邊的鋒芒是刀刃的寒光。狹長的眼眸被長直的睫毛覆蓋，每一道輪廓都尖銳。

他有底氣問出這句話，就是在告訴我，我的身份，我的定位，我該做的事。

我輕輕抽了口氣，口腔裡彷彿被尖銳話語劃出無數細小的傷口，被裹來的風刺得痛。

我把他的眼鏡放回他空落的手裡，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問他：“你到底是愛著這段記憶裡的人，還是愛著他？”

應南至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就和他說他不愛了那天一樣的斬釘截鐵：“我愛記憶裡，五年前的他。”

“這也是你不去見他的原因？”

我捏著手腕，轉了轉活動。

“早就和你說過，我和他已經結束了。”他帶著些煩躁，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說我的任務結束，他演不下去那份涼薄的絕情，所以要和我鬧。

“既然結束了，還剩一週，為什麼要演下去？”我看透了，就覺得他的心理很像小孩兒，明明想要，明明眼睛直勾勾盯著，卻偏要嘴硬地說不。

我問他，脫口的話是針扎，一頭在他的胸口，一頭沒入近在咫尺的我的心頭：“你看著我，不覺得彆扭嗎？不覺得噁心嗎？喜歡的人的記憶在無關的人身上，你這輩子也不可能再看到他用那張臉對你笑，和你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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