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南至不太在意地說著自己的變化，拿出手機。
“隨身碟你看了嗎？”我捏著那瓶水戳了戳他的腿，讓他不要看那個破手機。
應南至的手機螢幕滑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教師校園牆，不知道誰給投的稿，第一條就帶著好幾張我的照片，我僅僅看一眼就覺得肉麻，往他更遠處挪了挪。
誰知道他手指滑過去時又不小心摁著了，照片唰地一下放大得撐滿整個螢幕。
我屁股又挪了挪。
“你要坐地上去嗎？”
他問我。
我呵呵一笑：“你先退出去。”
應南至點了點螢幕，退出了朋友圈。
C大今天熱鬧，聯賽不止一場，我們物理院系的老師跟學生打完了還有其他院系要打，操場圍著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我在特信部那緊張嚴肅的氛圍裡呆慣了，回到這青春洋溢的校園裡呆了這麼幾天了還覺得有點不適應。
“你為什麼要去特信部當警察。”
應南至把手機熄屏，忽然問我，沒有先回答我的問題。他的問題來得陡又急，沒給我思考的時間。
“你是問我，還是江羽？”我下意識說。
如果是問A4114，這個問題我可能沒辦法回答。一而再再而三揣度他的心，可我真的沒辦法透過一段記憶就明白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也沒辦法明白他一言一行的原因。從始至終，我也不是他，不能因為我帶了他的記憶，就變成了他。
所以說多了，算欺騙。
我捏著手裡的水瓶，手指收緊，塑膠殼子就卡嚓卡嚓地響，和我思緒一個樣兒的嘈雜。
“你。”應南至駁了我的問題，“我在問祝榭，為什麼要去特信部。”
問我啊。那就很好說了。
這個問題早就有人問過我，不止一個。
加入特信部時，老王問過我。後來執行任務時，有委託人問過我。A4114當時也問過我這個問題，就在我完成了第一個任務，七天記憶消除以後。
我給每一個人的回答都是一樣的：
成為特信部的一員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
人生平凡無奇，記憶是人類手裡掌控的唯一變數。它神秘，特殊，自我修補，又自我重塑。
有的人會因為忘記而幸福，有的人會因為記起而痛苦。我們無法構建絕對幸福的烏托邦，只能搭建起暫時安逸的屏障，讓人擁有自我選擇是否記憶痛苦的權利。
特信部就是這個屏障。
它的存在能讓部分人幸福。
“人活在世，痛苦層出不窮，忘不乾淨。”應南至並不覺得有絕對的幸福存在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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