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窺見一角
我在應南至家呆到了雨停。
聽起來像是很久，其實也就一兩個小時。雨停之後，我沒有再逗留的理由，索性也不在這裡糾纏他打擾他幹自己的事情。
我原本還想著，他家那盆蝴蝶蘭和我家的小平頭可以湊在一起勉強互相激勵，現在想來也不需要了。原來人家早就有伴兒，還是親手分出去的伴兒，植物沒有血緣關係，但植物有根。連著根分出去的枝，總比和我家的小孩兒要親近。
我自嘲一笑。
當年我紋了脊柱上那一條蝴蝶蘭，就是因為它自由。它自由，長在我的脊椎上，依附我的脊骨，連帶著我也能感受到那份羽翼般的自由。
如今它被洗掉，我依然希望它的那份幸福沒有被褪去的顏料一同帶走。
真希望幸福也向我飛來。
“你又想起了什麼？”應南至問我。
陽臺外的雨幾乎停了，屋簷有水珠滴落，從一連串的珠變成偶然一滴，重重摔下。烏雲散開，天色是無邊的灰白。
五年前的他和五年後的他用同一雙眼睛看著我，用同樣的嗓音對我說話，眼神、聲調沒有太多變化，讓我一時分不清夢境、現實和回憶。
或許……
夢境、現實和回憶，也會有一天同源同根。
我恍惚一瞬，緩緩跟他說，我想起來五年前他和他的一個雨天。兩個不會彈鋼琴的人，在雨邊彈出了一段好聽的曲子。
我問他，日記本里有沒有記得下這一段記憶？有沒有記下來那一段曲子的音？
應南至眉頭鬆懈下來。
“沒有，我不記得了。”
我又說，我想起那一天是他愛著的那個人的生日。他們有一張合照，就放在A4114那裡，只是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它還會不會在。
我笑一笑站起身。外邊的天灰白，光線暗淡，屋裡開了燈，柔和的燈光從頭上灑下，落在我眼前男人的臉上，給他深邃的五官打下了幾道陰影。
他望著我，我注視著他。
或許是因為那段恍然的回憶給了我脫口的勇氣，或許是因為記憶裡那一場停不了的雨在此刻停息，雨停了，雲散了，他還在這裡，眼神從五年前別人的記憶延伸至我的眼底。
我忽然沒那麼想就這麼離開。我想再爭取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一窺應南至那段記憶的機會，於是我開口說：“今天是我生日。”
他望著我，沒有驚訝，眼神無波無瀾，等待我的後一句話語。
“我如果許一個願望，你也會替我實現嗎？”
我說。
其實是有一點緊張的。我一緊張，眼神就不敢看他那雙太深太深的眼睛，心裡有點發怵，這是A4114從記憶裡帶給我的陋習，我改不了。
“什麼願望？”他沒有一口否決我。
倒是讓我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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