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幸福要永遠向你飛來
雨從天墜下，兜頭澆潑在身上的是潮溼的潤氣，把衣服、頭髮、鞋子，一切布料都浸得軟綿綿，就連手指都是涼的，帶著點潤潤的黏。
我穿著校服，肩頭還有一件校服。應南至身上洗衣液的松木香從肩頭飄到鼻下，驅散了所有泥土的味道。
他給我打了傘，歪歪的傘傾斜向我。我比他稍微矮几釐米，他低下傘沿偏向我，自己的另一側肩膀就必然會敞露在四面八方的雨裡。
等我注意到的時候，他的肩頭已經是一片溼痕。
“往你那邊偏回去。”我把傘柄往他那邊推，讓他把自己罩住。
應南至面色淡淡，傘面傾斜的角度沒有一點變化：“擋住你，總比我們都淋雨好。”
我無言。我面對他老是無言，可能因為他總是面色淡淡，語調淡淡，只有一雙漆黑的眼睛裡寒風流轉，讓我看到他，就總想用動作代替語言。
肩膀抵著肩膀，我輕輕摸了摸他冰涼的手指。
他默不作聲任我觸碰。
我和他躲進了空落落的教學樓。週末，這一棟教學樓裡邊沒開燈，更沒有人，只有虛掩著的木門被風吹開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吹開，吱吱呀呀。
“非要跑回學校來。”應南至收了那把大大的黑傘，抖落傘面滴溜溜淌了一地水珠，地面因此洇出了另一塊模糊的天，“不想好好過生日？”
“沒有。有東西落這兒了。”我見他跟在我的身後，傘的尾端一直在滴水，水珠啪嗒啪嗒雀躍地跟在我和他的身後，像是我和他的尾巴。
我把肩頭的校服取下來，遞還給他，被他抓住那件校服外套的領口兜頭給我罩回來，搭在我肩頭，這一次把那件衝鋒衣的拉鍊從下到上給我拉到了頂，順手抹走我髮梢落下來的一滴水。
應南至把我收拾好，面色神態沒有波瀾，自然得就像自己順手做了一件不經意的小事兒：“什麼東西。”
“相片。”我把領口拉開，衝鋒衣在悶熱的夏天能把我捂出汗來，偏偏某人覺得這衣服擋雨，比雨傘實用，“你忘了，之前我借章佳玉的相機和你拍了一張合照。”
“今天來拿幹什麼。”
應南至不懂我。
我跟他解釋：“我有一個相簿，裡邊裝了我每一年的生日照片。媽媽說每年生日，都往相簿裡塞一張自己最重要的照片來記錄。”
“其實我這些年來，從來沒有記住過。所以每一年都是我媽提醒我。但今年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應南至明知故問，一雙漆黑的眼睛洇了雨，變得灰暗。他低低的嗓音落在雨天混跡了雨淅淅瀝瀝的聲音，略微發啞，撓得我耳根發癢。
我轉頭看他，看到揹著光的他身姿挺拔，垂在腿邊的手指蜷了蜷，下意識向我手邊伸了伸，有一點不可耐地想抓住我的手指。
他這人就是這樣。
面色總是不顯，誰也不知道他這一刻在想什麼，當我讀到他的情緒的時候，那份情感已經是填滿一顆永不外露的心，才會在滿溢時難掩那一絲一毫，被我捕捉。
就像他現在想要伸出的手，小小一個弧度，是他剋制又剋制的距離。
我對他彎彎唇，也做不出更曖昧的舉動，就輕輕推了一把他的肩頭：“因為今年和你有了一張我滿意的合照。”
停頓一下，我看著他的眼睛接著說：“所以我今年意外的記得它，沒有要別人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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