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重置》第37章不要再喜歡他了(2)

“我在等你。”

等我？等我把它扯出來？等我制止他抽菸？

怎麼跟個孩子一樣。

我有那個權利嗎？我有讓他不再想起那個人的能力嗎？我是誰？我能讓他就在這三十天裡移情別戀愛上我嗎？

“我送你回去。”應南至沒想等我接他的話，扶住我的肩膀把我的重量壓在他的身上，手臂很有力，撈住我似乎還綽綽有餘。

我就靠在他的身上任憑他把我帶走。

他如他所說把我送回了家。

想要開燈的手指被我啪地一下開啟，我強橫地關了門，反手把他抵在了我家的門上。

家裡沒開燈就只有陽臺朦朧的月色和其他樓戶的暗淡燈光，和剛剛外邊的溼漉漉的花花草草萬重影沒有什麼區別。

我看著應南至低下來的眼眸，視線從他的眼睛裡滑出來，沒什麼力氣，液體一般淌落在他的鼻樑，黏在他閉合的唇瓣。

那裡顏色很淡，平平的沒有上揚沒有下壓，剋制著很多東西。

可是剛剛在外邊，在黑暗裡，含著那根菸的時候他的唇瓣敞開並不是這個樣子。帶著一條淺淺的、沒有完全閉合的縫隙，幾乎引誘人吻住那一縷幽光，探進去，一窺裡邊的光景。

在這抬起眼眸太久太久的乾澀一眼裡，我背叛了我自己。

我掐住他的下巴敞開他的唇，露出那一道沒有拒絕我的縫隙。他沒有推開我的意圖，從始至終都沒有，淡淡地用那雙眸子睨著我，在夜色裡被暈染上那麼一份平素裡決然不會有的色慾，那份禁慾的冷漠如玻璃破碎，掉在地上成了滿地月光。

我踩在月光上，它們閃爍著，刺入腳底的血肉，彷彿是小美人魚變成人後每一步都不得不踩著的刀刃和荊棘，每一步都帶著血和鑽心的疼痛。

我要夠到這一個引誘我的他，就必須撥開玻璃般的碎屑，必須忍著背叛江羽的斥責，必須直面我做錯事應得的萬劫不復，踩在痛苦之上，才能勾住他的脖頸攀附他的肩膀，吻到那雙洇了毒的唇，摘得那一顆樹葉間搖搖欲墜的紅果。

他是萬惡的起源，是罪孽的深淵。

但狂跳的心臟早已讓我不管不顧充耳不聞。

我幾乎可以說是心滿意足地長驅直入，心跳聲在我耳邊成了急促拍打的無邊海浪，浩瀚又滂沱，每一下都用了足以把我胸骨擊碎的力度。我忍著心間狂跳，斂了眉眼不敢多看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頂起他的眼鏡，吻上他那一雙讓我肖想一整晚的唇。

沒有拒絕。

沒有推搡。

沒有擁抱。

只是唇齒相貼，顫抖不安的呼吸之間，熱氣從我身上傳遞過去，再從他柔軟的唇瓣上傳遞回來。

我移開唇深呼吸一口，認認真真看著他的眼睛，腦子裡已經沒有什麼神智可言：“行了應南至，忘了就忘個乾淨吧，不要再喜歡上他了。”

被我吻過的那雙唇沾了一點不屬於他的淺光，可能是磕到了，顏色好像紅了些，唇瓣動了動，卻沒有話從裡邊溢位來。

我心急如焚，卻又忐忑不安。

我知道我今晚的話是背叛，是徹頭徹尾的背叛。我對不起我自己，對不起我的父母，對不起一切期待我更好的人，我對不起我身上的這一身警服。

就像應儀說，應南至的父母覺得同性戀是大忌的惡病，會傳染，會從一個人人的唇角蔓延到另一個人的唇角，透過親吻、透過觸碰、透過唾液傳播，骯髒地互相傳遞互相感染，沾著病的汙穢物從一個人的心臟裡湧出來，通通滾進另一個人的心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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