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重置》◇ 第42章從始至終沒有別人(1)

◇ 第42章從始至終沒有別人

江羽的家我來了太多次。

潔白的窗簾掀開，綁帶把它束好靠在牆邊，下午的陽光從空蕩蕩的陽臺外撒進來，有一半潑在了沙發上。

我順著刺目的光向外望，陽臺沒有任何盆栽。他曾經跟我聊起來時提了一句說，他沒有精力照顧花草，也不是很喜歡那些東西，所以沒有種。

水杯放在我面前，活生生的人褪去了我前段時間常常見著的那一身病服，也沒有穿這麼多年裡日日見到的警服，身上只是穿著簡簡單單的短袖，瞧著和大學生一樣年輕，又有著些許陌生。

皮膚很白，唇色淺淡，像是大病初癒。

“江羽。”我看著他，唇瓣無聲張合，嗓音破開了說話都漏風，無法如以往一樣說出句完整的話。

比起一個現實的人，他更像是抓不住的幻影。

彷彿我眼睛一轉，他就會像泡沫一樣飛起來不見蹤影，或者更徹底一點，從這一縷潑灑的陽光裡來又順著它回陽光裡去，我揉揉眼睛，人影就消失不見。

所以我不敢轉眸。

幸好，他也沒有想變成泡沫飛走的意思。

江羽坐在了我的身邊，背後就是被陽光曬燙的那半邊沙發，有餘光燎在他的脊背，把他腦後幾根翹起的髮絲煅燒成幾近透明的琥珀色。

陽光火辣，我看了又看，依然覺得不真實。

夢、記憶、現實。

到底該怎麼組合，才是真相？

他輕輕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聲音柔緩，帶著幾分斟酌：“1222，我需要執行一個任務，死亡是上級安排。因為這個任務涉及到一起重大連環殺人案，所以我無法把所有盤托出來，不是有意欺騙你。”

“連環殺人案？”我捏緊了拳頭，對於這個解釋並不認同，盯著他勉強回應，“你作為特信部北城支隊的警員為什麼要參與刑事案件？那不符合規定吧？”

“我已經不是北城支隊的一員了，我必須得死。”江羽搖搖頭駁了我的話提醒我他“死去”的事實，他的唇色很淡，笑起來也沒什麼笑的味道，比起真心想笑更像是一種飄渺的安慰，“那個身份不能處理這個案件，所以我現在改了名字換了身份，就任北城公安廳刑事偵查總隊隊長。”

我不相信他真的就這麼拋棄了所有：“以前的所有，就都不要了嗎？”

從前五年，說不要了就不要了？

那我和他、趙方、白文、安守，我們所有效力於北城支部的警員一起度過的每個日夜算什麼？就這麼扔掉了，變成過往，也不回首看一看，毫不猶豫扔在地上變成隨時可以拋棄的東西？

“要不了了。”江羽神色遺憾，落在我臉上的視線始終柔緩，像是在借我懷念一些不得不截止的安寧歲月。

“人總要往前走，這也是我自己選擇的。好了，我時間不多，今天也不是來找你敘舊的，關於你的記憶，我可以從頭到尾告訴你。”

他的話題轉得太快，我忽然感覺乾澀的喉嚨猛然一緊，噎著什麼東西般咽不下哪怕一絲一毫口水和空氣。

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

應南至死死掐住我喉嚨的手指掐痕似乎還留有印記，我無意識地抬起手撫在我的喉嚨上，卻發現那裡的肌膚平緩溫熱，想象中被手指狠狠掐合的痕跡和溫度通通因為那個人的離開而散去。

耳畔卻還是若有若無有那一道忘不掉的聲音，彷彿咬碎了牙齒咬碎了血肉。我聽見他一遍又一遍質問我，為什麼要忘記他？為什麼背叛他？為什麼不愛他？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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