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8章人生短短
他側過臉來尋找我的唇，在黑暗裡視野不清晰就用唇來摸索，溫熱呼吸是盲人的柺杖，先一步觸碰到我的下巴，給了我足夠時間躲避。
我本該躲掉的，我被他禁錮在懷裡，但我能夠向旁邊歪頭，我能夠前傾能夠後仰能夠搖頭能夠掙扎抗拒，我有無數種方法躲避。
那些對於一個警察來說，都太容易。
可是脖頸上滾了一滴很燙很燙的東西，這樣的觸感我曾經有過唯一一次體驗，就在我和他最最痛苦的撕破臉的那一天，他也是從後抱住我，也是這樣不讓我看見他的臉。
為此，我驚疑著遲鈍了一秒去感受。
應南至糾纏上來，手指張開插在我的頭髮之間，阻礙了我的退路。他的手托住我的後腦勺不讓我走了，明明是禁錮我卻感受到了一絲崩潰般的哀求，我好像聽到有人在一遍一遍用心跳聲在黑暗中反覆說別走。
我沒走。
我走不了了。
唇貼在一起時，兩張唇瓣都在顫抖。
“對不起。”我含糊說。
那些年太年輕了，以至於我不知道什麼才是對他好，什麼才是對我們好。一念之間自以為是對他好，推開他卻親手造就了五年的離別和痛苦。
是我的錯。
“我沒有……”氧氣從唇齒扯開的縫隙裡鑽入的瞬間，我艱難擠出一句話，憋得我的眼睛在黑暗的房間裡酸酸脹脹不由自主跟著開始發燙，“我沒有愛得比你淺。”
我沒有愛得比你淺。
人生短短，兩次愛上你，我沒有愛得比你淺。
應南至的呼吸狠狠一滯，惹得我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怎麼看待我這句話，可他的唇停在我的唇上，呼吸不再熱切糾纏，只是輕輕挨著不動，因為靜止的緣故微微顫抖就過於明顯。
我遲疑著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為了吻我而低下的頭。
回應我的是他總算再動起來的吻。他彷彿要把我吞吃入腹，咬著我的唇瓣快把肉吸吮吞嚥，血液全灌入喉嚨裡，骨頭嚼碎了咽入胃中和他永永遠遠身心合一。
我的唇齒麻木了，他卻還吻得很深很深，一副要把這五年裡欠下的所有吻全部換成今夜續緣的一個深吻。
我總算是相信人世間真的有那麼少之又少的人，他們真的擁有一種緣分，只要再見，哪怕是忘記，哪怕是恨著，也還能再輕輕鬆鬆地愛上。
那一條紅線斷了又合，我不明白它為何這麼堅固。
我摸著他為我輕易彎下的脊樑，發燙的肌膚從指尖把溫度傳遞給我，又有一顆心臟隔著黑暗悄悄告訴我，這一根紅線大概是從血肉裡抽出的、我和他斷不掉的筋骨。
“不許再走。”
應南至幾乎可以說是威脅我，嗓音強硬。他的手摸到我的腰後，奇怪地停在那裡，我不知道他摸到了什麼，他的手指停在那裡異物感很強讓我忍不住想要挺腰躲開。
我用他給我戴上戒指的那隻手拍拍他的臉頰，故意問他：“這些天裝夠了？不裝你的不在意了？”
他冷笑一聲，說到這個就沒什麼好氣，人格切換一樣和剛剛那個唯恐我忘記的人截然不同。
“誰知道你在想什麼，以為我是別人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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