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講給我聽。”應南至淡聲說著，翻了一頁，見我沒有反應，伸手僵硬地碰了碰我的髮梢似乎是一個安慰，“沒什麼好遺憾的。”
“你後悔嗎？”
我靠在他肩頭嗅著他身上和我一樣的味道，明明一模一樣，在他身上卻總是帶著某種引誘的不一樣，讓我想要靠近，再聞一聞，再嗅一嗅。
問出這個問題我卻不敢等待答案，抿一抿唇逃避說：“算了，不要回答這個問題。”
應南至也就真的沒有回答。
寂靜無聲的黑暗中，只有他和我的呼吸頓挫、交織，沒有人告訴我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我已經在這片寂靜中於我的心裡聽到。
我知道，他不會後悔。
沒能想起來的是我，辜負他的是我，曾經拋棄他的人是我。
應該後悔的人，是我。
他忽然低了低頭，在我因他的動靜莫名抬起下巴看過去的剎那湊過來，冰涼的鼻尖先於他的唇碰了碰我的額頭，下一秒唇瓣才跟著滑落的視線悄無聲息輕輕落在我的眼角。
淡淡貼過來的一個吻，大概算是寬慰。
他沒有說，只是用他那淡薄的目光看了我好一會兒，看著我視線挪了又不自然地回，回了又不自然地挪。
他看夠了，把頭抬起來，唇瓣遷移扯遠，視線迴轉離開我，繼續念：
“2019年10月1日國慶，他約我出去玩。爸今天不回家，今天這種日子他沒時間回家。媽要去輔導班授課，也不在家。我今天應該做的題已經做完，所以我沒什麼負擔地跟他出去了。
他說他很喜歡我，很喜歡牽著我的手和我一起走。
嗯……他說，他很喜歡我。”
應南至重複了兩遍，聲音帶了點不知道怎麼念出口的遲疑，像不認字了似的在思考下一句應該是什麼。
我湊近一看，挑了挑眉。
“你念錯了，這可不是這麼寫的。你這裡寫的是你也喜歡我。”
應南至反問我：“那你呢？這個喜歡是不是你隨口一說？”
他忘記得很徹底，並且不相信自己的字跡所言屬實。
昏暗燈光下，他的眉眼被照得柔和。
我看著他，眨了下眼睛：“不是，我也很喜歡你。”
“繼續。”應南至有點困了，聲音帶了倦意。他記不清，讓我在他的日記裡找到參考，再一一用我的記憶講給他聽。
我就耐心地給他指出來。
“這裡。這裡你說我拿你的筆記看，但我看睡著了一不小心在上面畫了很長一條槓，後來我把這條槓畫成了天平，傾斜的左邊是一個小人，叫應南至。揚起的右邊是一個小人，叫祝榭。
你估計看都沒看到，從來沒問過我。
這兒。你說，又下雨了，沒有帶傘，我拿著傘來接你。應南至，你怎麼日記本還騙人？那天我看到你的傘在你書包裡邊，只是看到我舉著傘向你走過去，你沒有拿出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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