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怪茶的?
“別浪了哥們兒,瞧你都給人整懵了。”鍾懷林抬指摁了摁眉心,隨即朝著邵文峰家大院抬了抬下顎,“先進去看看吧。”
邵文峰這棟二層的小洋樓內部基本上已經整修好了,一層南側開了四面單向玻璃窗戶,採光極好,此時晨光灑入,映得大理石地板一片明亮。餘寂時默默掃視了一下傢俱,就一張檀木桌的紋理和光澤,就能看出材料比較昂貴。
此時邵文峰的妻子一身乾淨整潔的衣裳,正面色不安地站在不遠處,雙手五指蜷縮掐著袖子,眼底烏黑一片,眼神並不聚焦,顯然是昨夜並未安眠,且此時格外緊張。都說秘密瞞不住枕邊人,到是不知這位一臉樸實溫和的老婦人究竟知道多少。
餘寂時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緩緩掠過,又各處走了走,隨技術科的同事低頭交流幾句。整個客廳都格外乾淨,邵文峰的生活習慣還不錯,不抽菸不酗酒,即使涉嫌販/毒,卻一點兒毒/品的痕跡也沒有。
他走進廚房,掃過洗碗池裡面盛滿水浮滿油漬的髒瓷碗,三雙筷子,旁邊桌上兩疊簡簡單單的鹹菜蘿蔔絲不剩幾條,還有兩個空碗和一鍋剩下的雜糧粥,蒸籠裡蒸汽化成水珠,外壁還是溫燙的,裡面是包子花捲一類麵食,顯然是剛吃飯完。
餘寂時又從廚房出來,便見程邇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口,就快走兩步跟上程邇一同上到二層。
二層應當是新建不久,無論是牆壁還是門窗顯然更新。上面主要是儲物間和臥室,一間是主臥,床是木製的,鋪上兩層軟被仍舊很硬,牆壁上掛著邵文峰和妻子年輕時的合照,照片古舊模糊卻依稀可見男人年輕時面容的方正,看上去顯得格外溫善。
不知如何變成這般,亦或是他本性既如此?若是後者,幾十年都未曾暴露出他內裡最邪惡的一面,人人當他是善人,這未免也太可怕。
粗略看過書房和空置的臥室。一間臥室空置並無人的痕跡,明顯是留給出去闖拼的兒子的,再路過衛生間,兩人又到了儲物間。
儲物間裡是一些雜物,既有米麵水果,又有廢置的老式書桌。這間儲物間在北角,並未開窗,水泥地面一看便並未裝修過。空氣裡漂浮著灰塵的氣息,令人稍顯不適。
技術科的警員細緻檢查過,都並未發現什麼異常。邵文峰家裡儼然是一副“人民的好乾部”的標準,除去裝修顯得富貴異常,並沒有殺/人、販/毒/痕跡。
餘寂時心中波瀾起伏,面上不顯,只是抿唇沉思,不知究竟是漏掉什麼線索,總覺得有些詭異。
片刻後抬眸看向程邇,見他正站在二層東西向正中央位置,緩步走過去,開口疑問:“程隊,你在想什麼?”
程邇此時面色也十分嚴肅,一雙鳳目復又掃了眼整個二層的房間佈局,開口說道:“二層的佈局簡單,五個房間二三分在南北兩側,再算上樓梯的面積,應當是呈長方體分佈,面積大差不差。”
頓了頓,他忽然瞧了眼樓梯口,“你記得嗎?一層有客廳、廚房、衛生間和改成雜物間的一間臥室,客廳是東西寬南北窄,東側有臥室,西側則是面積極小的衛生間和一間稍顯寬敞的廚房,再旁邊是樓梯。估看這面積,似乎比二層要小。而樓梯是實心石砌,我們上樓時兩側是貼上牆壁的,左手邊應當還有半個臥室大小的面積,你說他是砌成實心了嗎?還是說……還有一個房間?”
面前人並未說完,餘寂時就已經面露恍然,腦海中不由自主又浮現出廚房洗手池的模樣,水池裡髒汙的油漬忽然菜葉,總覺得有些突兀。
隨後他又想起邵文峰妻子的表現,眸中忽然閃過一抹光,抬眸看向程邇,說:“我記得方才,邵文峰的妻子就一直站在那個位置。”
兩個人再度默契地對視一眼,便一同走下樓梯,果不其然朝右側看去,就見婦人依舊站在那裡不曾移動位置。
見兩個年輕的警察忽然一齊看向自己,婦人已經面部僵硬得做不出任何表情,一雙深眼窩襯出的圓眼上瞳孔顫動得明顯。
“程隊,你們去二層發現了什麼嗎?”鍾懷林走過來問。
便見程邇不急不緩靠近了婦人,抬起手臂,一片陰影落下來,見她分明恐懼卻並未作出下意識躲閃的動作,依舊不曾移動半步,似笑非笑地攥握住手,手背從她肩邊掠過,敲了敲牆壁。
掌骨與潔白的牆壁碰撞幾下,發出略顯低沉而空洞的響聲,這堵牆明顯不是實心水泥牆壁。
婦人瞬間反應過來這是程邇試探的舉動,反應劇烈地抬頭,伸手抓住對方的手腕,解釋道:“這邊牆壁開裂了,最近在修呢。”
程邇抽回手,見她嚥了口唾沫,又掃了眼這面牆:“開裂了?還方便鑿開了,不錯。”
面對這句極度認真的玩笑話,婦人臉色一瞬間蒼白無比,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只見得幾乎所有人都聞言圍上來研究起這堵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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