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不息》第19章 19.鬼啼(19)(2)

作者:liy離·2025-06-22

餘寂時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溫和了幾分:“你再不懂法律,也該明道德,邵文峰把人關進去,當畜牲對待,他能是好人嗎?你丈夫這般折磨虐待一個女人,把她圈禁在密室,而你何嘗不是被他圈禁在這深山?你還要再繼續自我欺騙下去?”

“邵文峰他做這一切都沒有心理負擔,而你呢?我不信你沒有恐懼過後悔過。”餘寂時終於將目光移動到她臉上,定定地看著她空洞又混濁的雙眸。

劉琴君渾身都在顫動,在這一刻終於崩潰地大哭起來,每一次呼吸再哭喊都好似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餘寂時就安靜地看著她,也不作安慰。

身旁許琅雖然始終都沉默旁觀,此時也稍被觸動,眉頭微蹙,呼吸沉緩了幾分。

將近二十分鐘,兩人都極其耐心地等待著。

直到婦人終於哭到沒氣,啞著嗓子斷斷續續地問:“那,我該……怎麼做?”

她的信念顯然已經崩塌,邵文峰對她實行的精神控制和“愚民政策”,讓她難以產生任何自主的想法,此時既崩潰又茫然失措。

餘寂時深吸一口氣,低斂星目,語氣不由自主溫柔幾分:“關於邵文峰所作所為,你知道多少便說多少,不要怕。”

劉琴君抽噎著閉上眼睛。

“他沒有殺/人的。這個沒有。那個被關起來的人,好像是,他朋友的親戚,我也不清楚叫啥……說是死了孩子瘋了,讓他幫忙照料……他讓我每天給她做飯送送水進去,保證不要讓她真餓死渴死了,其餘的事都不用管。”

餘寂時情緒過去便格外冷靜,此時微微蹙眉,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資訊,直接開口問道:“朋友?叫什麼,長什麼模樣?”

“不知道叫什麼,是個男人,高個子,比我高這麼這麼多……”劉琴君雙手被審訊椅控制住,便大幅度地左右擺頭筆劃著,斷斷續續,沒什麼邏輯地描述,“大長臉,大眼睛,特別高,具體什麼樣我記不清咧。哦,本地人,有本地口音。”

餘寂時沉吟片刻,和身旁的許琅對視一眼。

“還能再描述具體一點嗎?”許琅開口問。

劉琴君此時大腦還並不清晰,眼淚乾澀卻抽噎不止,渾身都隨之抖著,嗓子啞得只剩氣息:“真的記不清了……”

其實劉琴君在如此崩潰的情況下還能配合警方講出實情已經很令他驚訝了,餘寂時見她抽泣不止、神色恍惚,似乎又到了崩潰邊緣,也不再逼她,眉目舒展,唇角帶著感謝的淡笑:“記不清就不用去想了。謝謝您的配合,劉女士。”

簽字畫押之後,餘寂時看著劉琴君因顫抖掙扎被手銬磨得紅了一圈的手腕,目光一黯,便為她解開手銬。

準備離開審訊室,婦人的哭聲又大了,餘寂時握住門把手,回頭看著她。

她此時癱在座椅上,哭得很兇,似乎是悲傷恐懼,又是醍醐灌頂後的迷茫與後悔。

餘寂時深吸一口氣,深深看著她,語氣很輕:“劉琴君,你生在這貧瘠閉塞的深山,為了他騙自己數年,至今都沒能走出去,又要面臨未知的懲罰。你此時此刻,後悔嗎?害怕嗎?”

不知道劉琴君有沒有聽清楚,哭聲似乎低了幾分,餘寂時看她似乎在點頭,之後又搖頭。

餘寂時嘆了口氣。

遇到邵文峰這樣的人,他當然憐憫她,也在努力喚醒她的自我意識,也喚醒她的良知。

可是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錯誤決定負責。

劉琴君面對丈夫的惡行選擇助紂為虐,也對那個可憐的女人造成了實質性的傷害,無論最終受到怎樣的懲罰,都屬於罪有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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