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鬼啼(19)
審訊室中,婦人滿臉倦容,眼皮已經腫起來,沒精打采地倚在椅背上。門一開一關,她應激地動了動手指,便再沒有反應。
室內光線不亮,餘寂時輕低下顎,半張臉鋪上一層淡淡的陰翳,他眉目清明,語氣平常:“我們例行對您進行訊問,希望您能夠配合。”
劉琴君抬眸瞄了眼兩名警察,方才都見過了,兩人均是冷麵無私,毫無半分溫和親近模樣,尤其是那位身穿露臂黑襯衫的高壯男人,看上去就極不好惹。
那一夥人裡令她最畏懼的那個不在,劉琴君難免放鬆了幾分,但對於餘寂時常規的訊問,都選擇閉口不言,把裝傻貫徹到底。
看著她鬆弛又緊繃的複雜狀態,指甲劃擦桌板,餘寂時猜不出她心中所想,只是想起密室裡的瘋女人,心中便升起幾分薄涼,開口就毫不客氣了:“邵文峰把那位女士關進暗室時間不短,你這麼長時間,就沒有過一瞬間,後悔過麼?”
分明只是很淡很輕的話,於劉琴君而言就是直擊心靈的質問,她呼吸都淺了,好似被人鉗住脖頸,掐住喉嚨,令她喘不過氣來。
“劉琴君,邵文峰教過你什麼,你記得很清楚。”餘寂時緩緩彎了下唇,露出幾許嘲諷的意味,“可現在這種情況,即使但沒有你的口供,我們目前所掌握的證據,已經能夠讓邵文峰接受應有的懲罰了。而現在,你坦誠與否,與法律對你的懲罰有關。”
劉琴君的臉色瞬間一白,顫著嘴唇,欲言又止。
坐在他身側的許琅也愣了片刻,餘寂時此刻的狀態清醒堅定又鬆弛自信,即使程邇不在也完全能震得住場,與他平日沉默安靜的形象大相徑庭。
“你沒懂嗎?”餘寂時只給她半分鐘的沉默時間,眼神深沉地凝視著她,雖是問句,卻已然是肯定的口氣,“你當然不懂,畢竟邵文峰不會告訴你,他具體做過什麼,有什麼後果。你需要做的,就是作為工具輔助他,在事情敗露後,也不會對他產生什麼影響。”
見劉琴君扣動桌面的手指僵住頓住,餘寂時輕掃了眼關於劉琴君的資料,薄唇輕抿一下,眼神中透露出幾分哀憫,“邵文峰是鍪縣五村裡相對富貴的人家,在家長支援下,成為那幾年唯一一個走出去的大學生,畢業後便分配到南山市,從基層做起。一路高升,卻仍不忘家鄉的貧困,亦難捨老家糟糠妻,故七年前回到鍪縣,擔任村委書記,親自指導家鄉扶貧事業。這是大部分人對邵書記將近五十年人生的概括。”
頓了頓,他問道:“你呢?”
劉琴君被他突如其來的反問問得一愣一愣,可血液莫名發冷,一雙混濁的眼上都彷彿蒙上一層濃重霧氣,她如何都撥不開,只能茫然望著餘寂時。
“劉琴君,嶠州市鍪縣人,初中輟學,最初在縣城務工,生活貧苦。二十三歲和大學畢業的邵文峰結婚,然而並未美滿幾年,丈夫便離鄉,你獨自照顧年幼的孩子,在鄉務農,生活花費基本上都是遠在南山市的丈夫寄來的。”
餘寂時語氣很緩,說話時總有一種故事感。而故事的主角,聽到幾個觸動到內心的詞,眼神漸漸有了溫度,眼眶再度溼潤。
“我想你是很瞭解他的,他是你的丈夫,可你又不夠了解他。”餘寂時稍有不忍地錯開她的目光,望向她做農活粗糙的手,她身上樸素土氣的衣服,眸色深深,“你覺得他為什麼選擇你?他是個有責任心的丈夫嗎?”
“邵文峰大學文憑,而你初中輟學,他為什麼和你結婚?他在南山市如魚得水,卻把你留在家鄉,他為什麼不把你接去享福?你肯定也問過自己,但你找到過的理由能說服你自己嗎?”
接連的質問,令劉琴君臉上已經佈滿淚水,一雙眼佈滿血絲,因驚恐和悲傷而瞪大,嗓子發出微弱卻急促的哽咽聲。
“他分明見識廣闊,卻從不幫你提升見識,你覺得他這是在保護你愛你嗎?”餘寂時也覺得心中酸澀,彎唇露出一個無奈的笑,“你其實知道邵文峰是怎樣的人,他兩面三刀,掌控欲極強。你覺得你在他心中是怎樣的角色?他的妻子愛人,還是不需要有自我的工具?”
“你……”劉琴君嘴唇張開急促地呼吸,睜大眼睛使額頭褶皺疊起,想要開口打斷他,卻連話都沒底氣說出來了。
餘寂時看著她的反應,就知道他的推測大多都是對的。
劉琴君出現在他視野中,總是鄉野婦人形象,與圓滑有城府的邵文峰完全不匹配,在邵文峰被警方帶走後,也一直沒有鬧,按部就班幫邵文峰看管被囚在暗室的女人,面對警察時不是裝傻便是閉口不言。
她的表現,始終都好像是被設定了程式,像一個有特定功能的布偶。
而邵文峰高文憑大學生,選擇和老家的劉琴君結婚,最主要就是她性格軟弱且見識不高,這類人最好掌控。他會對她很好,但不會讓她變得更好,最好就是愚蠢無知,無腦聽從他的一切要求。
畢竟邵文峰這種人喜歡玩弄人心,能和他親近的,要麼是同類,要麼便是被掌控者。其餘人能窺見的,都是他演出來的那一面。
劉琴君明顯是後者。

![勾引反派後世界穩不住了[快穿]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za/BNjZD/BNjZD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