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不息》◇ 第167章 167.骨笛(45)(1)

作者:liy離·2025-06-22

◇ 第167章 167.骨笛(45)

張伯毅的眼皮重重一跳,呼吸變得愈發急促,像是即將窒息而亡、瀕死掙扎的獸,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手掌緩緩蜷曲,攥緊,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指骨猛然碾向桌面,試圖透過雙手劇烈的疼痛來緩解心臟的抽痛。

“砰——”

他的額頭青筋凸起,血液蜿蜒衝蕩,幾欲撐裂血管,眼眸猩紅如血,咬牙切齒,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難以抑制的痛楚:“你不要再說了。”

程邇見狀,眉梢輕輕一挑,漆黑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譏誚,說出口的話愈發直白,絲毫不留情面:“張伯毅,你應該清楚,只要郭韻願意,她不留下那片血跡,開槍時不折去那根小指,帶你搬離案發地,這案子歷經五年未必能查到你身上。”

“她心思縝密,這些細節怎麼可能考慮不到?除非她最初佈局時,就計劃借我們警方的手,除掉你。”

程邇語調慵懶,卻吐字清晰,字字犀利如刃,無情地剖開一切,將他不願承認,卻不得不承認的事實赤/裸/裸呈現在他面前。

張伯毅表情愈發扭曲、猙獰,目眥欲裂,彷彿被逼到了懸崖邊緣的瘋犬。他猛地抬起頭,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草/你媽的老子讓你閉嘴!”

那吼聲撕心裂肺,震得空氣都在顫抖,餘寂時耳膜一陣刺痛,下意識屏住呼吸,眼皮輕掀,目光沉靜地落在張伯毅身上。

此時他彷彿失去了魂魄,虛張聲勢後是無聲的沉默,眼淚從那雙混濁、黯淡的眼眸中緩緩流出,順著臉頰源源不斷向下流淌。

程邇卻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下一瞬騰然站起,微微向前傾身,凝視著他,語氣近乎質問:“你這不是有脾氣嗎?有脾氣罵我,敢不敢去跟郭韻說,說老子他/媽不願意當你的替罪羊了!”

這話一齣,餘寂時都倒抽一口冷氣,指尖發顫,頭一次見程邇語氣如此激烈,然而他抬眸望去,卻在他眼底只看到一片平靜。

他立刻明白,程邇其實並未因為張伯毅的破口大罵而生氣,只是逢場作戲,想用這種語氣將對方心底壓抑的痛苦與憤怒激發出來。

也正如他所願,張伯毅忽然仰起頭,發出一陣瘋癲的笑聲,笑聲嘶啞陰森,夾雜著太多情緒。

痛苦、絕望,自暴自棄,他咬緊牙關,硬生生將哭聲憋住,然而一絲細細的嗚咽還是從齒縫間溢位,緊閉雙眼,淚水爬滿了他那張隱忍而猙獰的臉,似乎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好啊,好一個愛情。”程邇眼底閃過一絲虛情假意的憐憫,更多的卻是嘲弄,他的唇角上揚,笑意散漫,“郭韻是不是對你挺好的?她自己是素食主義者,卻允許你大口吃肉?”

這問題來得突兀,張伯毅微微一愣,睜開眼,盈滿淚水的眸中閃過一絲茫然。

然而下一瞬,程邇的聲音再次輕飄飄地傳來,帶著致命的重量:“怪不得你現在的體型和槍擊案監控影片中一模一樣,也不知道郭韻當時穿了多少層衣服。”

這句話如同一根細長的針,直直刺入張伯毅的太陽xue,令他眼球劇烈震顫,彷彿下一刻就要脫眶而出。

他渾身顫抖得愈發劇烈,一切堅持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你贏了,你贏了……”

他艱難地開口吐出三個字,乾澀而破碎,彷彿竭盡全力從胸腔擠出,而後又重複,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嘶啞,忽然號啕大哭起來,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滾落,打溼了胸前的襯衣,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哭聲在封閉的審訊室中迴盪,格外壓抑,餘寂時心情愈發沉重,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簾,眼眶微微發熱,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覺得他可憐又可悲,可轉念一想,他自我矇蔽為愛甘願做劊子手、替罪羊,被他親手殺害的陳慶蓉又何其可憐,何其無辜?

陳慶蓉失蹤時才八歲,她在人/販/子手中度過了人間煉獄般的五年,最終到了這對夫妻手中,慘遭殺害、分屍,甚至被製成所謂的驅除陰煞之氣的骨笛。

然而驅除陰煞之氣的所謂聖器,卻基於殺戮,基於親手殺害一名未成年女孩,又多麼荒謬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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