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鍾懷林所說,張伯毅毫不辯駁,認罪認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也未曾抱有一絲僥倖。
然而這更印證了他們的推測。張伯毅謹小慎微,處處提防警方追查,卻又五年未曾搬離案發地,甚至在審訊中坦坦蕩蕩,未經警方費力擺出證據便主動坦白一切……
這一切都太矛盾。
餘寂時薄唇輕抿,眸底的光亮熠熠爍爍,沉吟片刻,突兀地開口,嗓音清冷:“這些事,都是你本人所為,無人指使嗎?”
張伯毅眼底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視線短暫游移,卻又迅速收回,重新聚焦在餘寂時的臉上,眼神愈發犀利,最終只冷冷吐出一個字:“是。”
言多必失,他似乎深諳此理,短暫的一個音節後,便立刻緊閉嘴唇,不肯多說半個字。
餘寂時沉了沉呼吸,剛準備開口揭穿他的謊言,身旁就傳來程邇慵懶低沉的嗓音:“道兒走得挺寬啊,還能搭上人/販/子。那槍是怎麼回事兒,哪兒來的?”
餘寂時微微一怔,側過頭看向程邇,他不知何時已經將雙腿放平,雙臂正端在胸前,此時眼皮半耷拉著,餘光斜瞥向他,輕輕搖頭,含著些許意味深長笑意。
他讀懂了他的意思,這是在叫他別急。
他立刻冷靜下來,壓下略微躁動的心思,視線挪移,重新落在張伯毅身上。
他此時狀態愈發鬆弛,眉目舒展,眼尾溝壑淺淺,就連臉上的橫肉都不再緊繃,塌下的肩膀輕輕聳了聳,語氣愈發稀鬆平常:“買的,槍支/販/子一直都有,只是你們沒查到。不過時隔久遠,你們要問我對方是誰、長什麼樣,我也說不上來。”
餘寂時頓覺荒謬,眉頭緊蹙,脫口而出追問:“就算不記得交易方是誰,交易形式、地點總該記得吧。”
張伯毅揚了揚頭,眼尾下垂,眸光閃爍,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輕飄飄吐出三個字,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不記得。”
程邇眉梢一挑,鼻腔洩出一道懶洋洋的哼笑聲,低沉而短促,緊接著啟唇,語氣含著漫無邊際的嘲諷:“真健忘啊,這種事兒能忘記。”
頓了頓,他忽然向前傾身,雙臂抵住桌面,似笑非笑,發出自言自語般的低喃:“也不知道你是真忘了,還是壓根不知道,說不出細節。”
程邇一邊開口一邊盯著他,狹長丹鳳眼虛虛一眯,眼神犀利,彷彿能穿透皮肉,直窺的內心。
張伯毅被盯得渾身發毛,如坐針氈,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蟲豸在皮膚上騷/動、胡亂啃咬,他身體不由自主地、僵硬而詭異地扭動了一下,擰眉,艱難壓下眼底的不安。
見他沒有絲毫想解釋的意思,接下來大機率就要表演犯罪嫌疑人必備技能“沉默是金”,程邇也沒耐心與他耗下去了,抬起手腕,指尖輕輕撥動耳機,果斷開口對監控室中控臺的民警說:“去物證室,把那把槍拿來。”
餘寂時心臟被驟然一攥,薄唇微動,抬眸看向他,見他面容冷峻,姿態從容,又看向張伯毅。
他果不其然反應很大,額頭都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不甚明顯的喉結反覆滾動,一遍又一遍、極其艱澀地吞嚥唾沫。
視線下移,餘寂時看到他微微蜷起的粗糙手指,指甲在桌面劃來劃去,努力壓抑著焦躁,可他此刻內心已經緊張到瀕臨崩潰,完全掩飾不住情緒。
餘寂時明白程邇想要做什麼,垂下眼簾看著桌面,唇角不可抑制地微微翹起。
等待的過程漫長,程邇神態鬆弛,揉著脖頸活動關節,餘寂時也低頭看檔案材料,唯獨張伯毅眼神亂飄,每一秒都極其煎熬。
終於,審訊室的門被“吱呀”一聲開啟,鍾懷林拿著證物袋,取出槍支遞給程邇。
程邇沒接,反而撈起桌面上的鑰匙,長腿邁步徑直走到張伯毅面前,將限制他雙手的手銬解開,鬆開對他的一切桎梏。
下一瞬,程邇伸出手接過鍾懷林遞來的槍,啪嗒一聲將槍拍在桌上,金屬與木桌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審訊室內驟然放大,格外刺耳,緊接著——
他向後撤步,繞過木桌,站定在稍遠的位置,身形修長筆直,輕抬下顎,眼皮輕垂,眼尾卻微微上挑,語氣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十足傲慢:“把槍拿起來。”
頓了頓,他歪了歪頭,唇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意,抬起手腕,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眉心,“朝這兒,開槍。”




![[綜英劇]冤枉啊!福爾摩斯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wq/BM2YG/BM2YG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