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不息》◇ 第211章 211.鏡里人(38)(1)

作者:liy離·2025-06-22

◇ 第211章 211.鏡里人(38)

張翀猛然倒吸一口涼氣,嘴唇不受控制地張開,那雙慣常眯成縫的眼眸此刻瞪得渾圓,瞳孔劇烈震顫,眼白爬滿血絲,震驚之色幾乎要從眼眶中溢位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咕湧一聲吞嚥聲,在寂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

餘寂時的心尖顫了顫,懸在鍵盤上空的手一頓,五指微蜷,不受控制地攥了攥,掌心不覺已覆上一絲薄汗,目光落在程邇側臉,頭頂冷白燈光灑落,將他側臉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愈發凌厲。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程邇為什麼會那樣問了。

最初的問詢中,張翀對案件結果言之鑿鑿,可一旦涉及作案過程和動機,聲音就飄忽不定,永遠都落不到實處。他慣用拖延戰術,回答時總要反覆斟酌,眼神遊移不定,這一切細節無不表明,他根本不清楚案件全貌,只是在用自己片面的理解拼湊說辭,試圖矇混過關。

他是替罪羊,所以他整個人的視角,也根本就是個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程邇方才的連環發問,答案本身並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張翀回答問題時的狀態。

而他這一番回答,話音斷斷續續,猶猶豫豫,在被激說出一個日期時,雙眼都是緊閉的,而後在沉默中,目光無措,分明十分畏懼,卻還是強撐眼皮偷瞄他們的表情,想要以此判斷自己說得是對是錯。

這一切的一切,都無聲地表露出,他對鏡子的計劃知之甚少。

此刻,張翀突然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眼底劃過一抹狼狽。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喉結滾了又滾,聲音乾澀發虛:“開、開什麼玩笑,殺人這種事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沒什麼好否認的。”

他尾音細微地發顫,卻又強撐著挺直脊背,話音還未落,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絲沉悶的氣流從胸腔湧出,隨著話音溢位去。

餘寂時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冷凝,靜靜審視著眼前的男人。

張翀的生理反應異常明顯,整個人都如同被汗水浸透,額角不斷沁出細密汗珠,順著臉頰鼻樑滾落,

隨著那句違心的供述脫口而出,他繃緊的肩線驟然垮塌,整個人如同被抽了筋骨,癱軟在審訊椅上,眉梢眼尾都透露出一絲疲態。

顯然這個替罪羊是自知的,並且所知有限,不知鏡子究竟捏住了他什麼把柄,竟能讓他如此死心塌地地認下這樁殺人重罪。

餘寂時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閃過張翀的檔案資料。他這一生算不上順風順水,但在每個命運轉折點都精準地抓住了向上攀爬的藤蔓。

這時,他下頜微抬,漆黑瞳眸裡似有暗流湧動,語速不由得放緩,聲音清冷而有溫度:“張翀,運/毒/罪你逃不掉,又替人頂下殺人罪,是鏡子承諾了你什麼?”

見他仰頭觀天,不為所動,短暫的停頓後,他輕垂眼皮,輕輕吐出三個字:“你母親?”

資料上能看出,張翀是個很有孝心的男人。他幼年喪父,全靠母親奚有蘭獨自辛勞將他拉扯成人,而他賺得第一桶金後,第一件事就是將母親從老破小接出來享福。

運/毒證據確鑿,死刑板上釘釘,多認一樁殺人案對他而言不過是順手之事。

而將死之人,能圖謀的唯有活著的人。那些兄弟情誼真假難辨,唯有母親,才是唯一真心待他的人,才會讓他死後依舊掛念。

果不其然,他話音未落,張翀的呼吸便驟然停滯。

他鼻翼微微翕動,眼底瞬間漫上一層水霧,一絲掙扎與愧怍在眸中翻湧。他下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後槽牙磨了又磨,最終咬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不知想到什麼,他瞬間鬆了口氣,別過臉去,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餘寂時眉心微蹙,眼底閃過一絲遲疑。張翀這表情這回答分明就是預設他的猜測,他最初愧疚,憂慮,牙關緊咬,卻在最後關頭鬆了口氣,像是一種詭異的釋然。

這鏡子究竟是許了怎麼樣的承諾,能讓張翀心安釋然?

他下意識側首,視線落在身旁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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