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姎其實並沒走多遠,而是跟著兩個神色異樣的陌生男人拐進了候車廳的公廁。
“昌哥,吳家堡被條子端了個底朝天,咱們的人都進去了,這批貨怎麼辦?”
說話的是身型矮小的寸頭男。
他口中的昌哥是個額頭有道長疤痕的方臉男,身型壯碩,看他走路的姿態,沒準還是個練家子。
謝姎環臂抱胸隱在暗處,垂眸聽著兩人藉著抽菸在低聲交談。
聽到“這批貨”時,她眉頭微微蹙攏。
“昌哥,那幾個男娃子倒是好辦,多的是生不出兒子的人家願意收養。可吳家堡要的幾個娘們,怕是要砸手裡了……早知就先收一筆定金了,哪料到十幾年安生無恙的,今年會被端。條子該不會盯上咱們了吧?”
刀疤男聞言,緩緩吐出一口菸圈:“那不能,咱們要是被盯上,這一路能這麼太平?行了,吳家堡那條線算是廢了,回頭再尋摸新路子。那幾個娘們……找個窯子賣了吧,吃虧就吃虧,趁早脫手要緊,免得夜長夢多。”
“可是……”
“行了,就這麼定了。”刀疤男掐滅手裡的煙,“我先聯絡下家,你去通知兄弟們,不在這站下了,哪站下等我通知。記得把人看緊點,別出差錯,誰要是鬧就喂水。”
“放心吧昌哥,出不了岔子。”
這時,候車廳的大廣播開始播報列車到站的通知,倆男人一前一後出了公廁。
謝姎迅速跟上兩人,確定他們要上的列車和自己是同一班次,借候車廳裡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兩人身上粘了個隱形追蹤器,然後才掏出自己的票,檢票上了車。
劉警官給她買的是最貴的軟臥票,不年不節的,乘坐軟臥的人不多,車廂裡很安靜。
謝姎單手撐著床沿攀到上鋪,盤腿坐在床上,撩起頭髮往左耳塞了個耳塞,藉著報紙的遮掩,拿出平板檢視追蹤器發回來的即時跟蹤影片。
1號追蹤器在刀疤男身上,他沒有立即上列車,而是到公用電話亭打了七分鐘電話,匆匆聯絡了三個下家,約定了交貨時間和地點,趕在列車駛離站臺前才匆匆上車,在4車廂21座坐下後就沒再起身。
2號追蹤器到現在還在移動,謝姎看著影片畫面裡的寸頭男從5車廂上車後,依次和6車廂12座、8車廂21座、9車廂5座、11車廂9座、14車廂30座、16車廂23座的乘客打了個手勢,最後來到臥鋪區,鑽進10號臥鋪車廂,和裡頭一個四十出頭的短髮婦女低聲交代了幾句。
謝姎的目光落在婦女腳邊的大編織袋上,婦女的表情看似鬆弛,但她的手始終沒離開過編織袋的提手。
謝姎聽著耳塞傳來的即時對話,神色愈加冷冽。
這些畜生!竟然給拐來的孩子餵了大劑量安眠藥,像物品一樣塞在編織袋裡。
等不到入夜了!
她合上平板,收回飛行器貨艙,一躍下了床鋪。
兩分鐘後,10號臥鋪車廂門口引發了一陣騷動。
“誰偷你東西了?你別血口噴人!”短髮婦女瞪了一眼氣哼哼控訴她偷東西的謝姎。
“就是她偷的!她當時就這身打扮,趁混亂偷了我的行李……喏!就這個!”
謝姎拉來乘務員,趕在短髮婦女警覺前,迅速拽過她手裡的編織袋,“嗖”的一下開啟拉鍊,“咦!怎麼是三個孩子?我的行李呢?”
“孩子?”乘務員順著謝姎手指的方向看向大編織袋,撩開表層蓬鬆的衣物,袋底疊羅漢似地躺著三個週歲左右的小男娃。
短髮婦女的嘴唇顫抖了一下,隨後一把奪過編織袋:“幹什麼幹什麼!這是我兒子!我一個人抱不了三個,才讓他們躺在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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