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內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連同深淵守衛的殘骸,都被厚重的合金隔斷門嚴嚴實實地隔絕在外。“薪火團”的地下據點裡,空氣淨化系統發出低沉而平穩的嗡鳴聲,一點點濾去瀰漫在空氣中的緊張與血腥氣息。劫後餘生的疲憊如潮水般向每個人的身體襲來,但更深的,是完成第一階段任務後的短暫鬆弛,以及兩個本截然不同的群體之間,那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蘇小暖被允禾和蘇允心小心翼翼地攙扶到據點內最為乾淨的床鋪上。她的小臉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顯然之前強行干擾深淵守衛核心所帶來的反噬讓她承受了不小的痛苦。允禾立刻引導著據點內微弱的生命能量,透過菌絲網路緩緩注入小暖體內,允心的淨化光暈則輕柔地撫慰著她精神上的疲憊與汙染殘留。小雨安靜地守在一旁,大眼睛裡滿是擔憂之色。
陳末、冷雲曦、艾琳、阿亮等人也紛紛卸下部分武裝。陳末熔岩左臂的光芒漸漸收斂,冷雲曦與艾琳的機甲停靠在據點角落。秦蕾和李星螢正協助趙潔重新處理她手臂上的傷口,林小刀則帶著工程機器人,與趙剛、李想等薪火團的“技術骨幹”,開始迅速清點和整理從倉庫搶運出來的物資,以及薪火團本就為數不多的儲備。
短暫的沉默過後,一種微妙的氛圍在據點內悄然瀰漫開來。薪火團的年輕學生們,眼中滿是好奇與敬畏,偷偷打量著這群從天而降、戰力強悍的“外來者”,尤其是陳末那流淌著熔岩的手臂,以及兩臺充滿壓迫感的專屬機甲。而陳末小隊的成員,也在默默觀察著這群身處絕境,卻依舊秩序井然、眼神清澈,甚至在角落裡還有人翻閱著殘破書籍的大學生。
飽食與微光
“大家……想必都餓了吧?”趙潔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儘管她臉色依舊蒼白,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種師者特有的、安撫人心的力量。她轉頭看向負責後勤的幾個學生,說道:“把咱們的儲備……還有陳末隊長他們帶來的高能口糧,都拿出來。今天……咱們吃頓飽飯。”
命令一下達,據點內頓時忙碌起來。薪火團的儲備著實有限,大多是些密封的壓縮餅乾、能量棒,以及他們用無土栽培技術培育出的、口感粗糙卻富含維生素的塊莖植物。但陳末小隊帶來的“豐饒之宴”套餐兌換品,此刻卻成了真正的奢侈品!
高能合成蛋白塊被加熱後,散發出誘人的、類似烤肉的焦香;濃縮營養濃湯在簡易加熱器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混合著蔬菜和骨湯的濃郁香氣;甚至還有少量脫水的水果乾!這些久違的、屬於“正常”食物的香氣,瞬間撩撥起據點內所有人的味蕾,也驅散了大家心頭的陰霾。
由於沒有餐桌,眾人便席地而坐。食物被小心地分到每個人的簡易餐盤裡。薪火團的成員們捧著分到的“肉塊”和濃湯,眼神亮得驚人,不少人甚至捨不得立刻吃,只是貪婪地嗅著那久違的香氣。
“吃吧,孩子們。”趙潔的聲音溫和了許多,她自己也拿起一塊合成肉,小口咬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與感慨。
咀嚼聲漸漸響起。起初,大家還剋制著、小心翼翼的,隨後便變成了狼吞虎嚥。緊繃的神經在食物的慰藉下,慢慢放鬆下來。低低的交談聲也開始在據點內此起彼伏。
“這……這肉,真香啊!”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生,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差點被噎到。
“這湯也好喝!比咱們煮的苔蘚湯強太多了!”另一個女生小聲地對同伴嘀咕著。
“他們的機甲……太酷啦!那個藍色的,就像冰雕一樣!紅色的那個,感覺一拳就能打穿牆壁!”幾個男生湊在一起,目光熾熱地偷偷瞄著停靠在角落的“天劍·霜魄”和“燭龍·獠牙”。
“那個小女孩……她剛才在管道里做了什麼呀?那怪物怎麼突然就僵住了……”有人低聲議論著蘇小暖,語氣中充滿了好奇與一絲敬畏。
陳末小隊這邊,氣氛也輕鬆了不少。
“這幫學生娃,真是不容易。”秦蕾啃著肉塊,看著那些捧著食物,彷彿捧著稀世珍寶的年輕人,低聲對陳末說道,“在這種惡劣的地方,還能保持這樣的精氣神。”
“趙老師……確實是個了不起的人。”允禾輕聲說道,她的菌絲網路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據點內那種堅韌而純淨的生命力場,而這與趙潔本人緊密相關。
“他們的無土栽培技術有點門道,雖然簡陋,但思路很巧妙。”林小刀一邊扒拉著濃湯,一邊和湊過來的趙剛、李想低聲交流著技術細節,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阿亮坐在陰影裡,安靜地吃著東西,目光卻時不時掃過據點入口和通風管道的方向,始終保持著警惕。
冷雲曦小口喝著湯,驚蟄劍橫放在膝上,寒氣內斂。當她清冷的目光掃過那些埋頭苦讀或低聲討論課題的學生時,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
艾琳吃得最快,吃完後便靠在她的機甲旁閉目養神,腰間的“逆鱗”穩定器發出極其輕微的嗡鳴聲,自動修復著之前的損耗。
陳末默默吃著,熔岩左臂帶來的灼熱感在允禾生命能量的滋養下,漸漸平復了許多。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趙潔身上。這位女老師正低聲安撫著一個因恐懼而哭泣的低年級女生,動作輕柔,眼神堅定。她受傷的手臂被簡易固定著,卻絲毫沒有影響她作為領袖和師長的擔當。
“陳末哥,”林晚秋端著餐盤,坐到了陳末身邊,臉上帶著吃飽後的紅暈,神情中透著一絲親近,“謝謝你……還有大家。”
“這是應該的。”陳末看著這個已經變得堅強獨立的鄰家妹妹,心中感慨萬千,“這些年,你們受苦了。”
“有趙老師在,有大家在,再苦我們也能撐下去。”林晚秋看向趙潔的方向,眼中充滿了依賴,“她就像我們的主心骨,要是沒有她,我們這群學生早就散了。”
心絃微漾,暗流潛伏
食物帶來的溫暖與飽腹感,讓據點內的氣氛愈發融洽。兩個團隊之間的隔閡,在共同的危機和這頓來之不易的飽飯中迅速消融。林小刀和李想已經蹲在一起,對著李想的破舊筆記本和搶運出來的部分裝置零件,熱烈地討論著。趙剛則帶著幾個學生,圍著林小刀的工程機器人,好奇地研究著。秦蕾正在和幾個看起來比較健壯的學生分享著近戰防禦的心得。允禾和允心被一群女生圍住,耐心地解答著關於醫療和淨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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