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作為引信的晶雕碎片,在引爆核心的瞬間,其內部早已黯淡到極致的伏羲金鑰烙印,在行星核心那極致混亂、卻又蘊含著某種原始秩序(物理規則本身)的SSS + 級能量衝擊下,如同被投入熔爐淬鍊的最後一點精金,猛地爆發出了超越自身極限的、最後的璀璨藍光。
這道藍光雖然微弱如螢火,在行星爆炸的煌煌天威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卻帶著陳末留下的、冰冷而純粹的秩序意志,如同一個精確無比的導航信標,在毀滅洪流奔湧而出的剎那,頑強地、固執地試圖引導、偏轉這股洪流的方向。它鎖定的目標,正是那徘徊在赤獄行星原引力圈邊緣、代表牧者本體的暗紫色光點。
牧者那一直冰冷、戲謔的意志波動,在行星爆炸的瞬間,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清晰可感的驚怒。
祂顯然沒有料到,這些在祂眼中如同螻蟻般的人類,竟敢、竟能引爆一顆行星!更讓祂難以置信的是,那枚作為引信的碎片裡,那點看似已經熄滅的伏羲金鑰餘燼,竟能在行星核心毀滅級的能量洪流衝擊下,非但沒有徹底湮滅,反而被“淬鍊”、“啟用”,成為了引導毀滅洪流射向祂的最後一根致命毒刺。
嗡——!!!
牧者本體所在的空間,瞬間被極度扭曲。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沸騰的墨汁般洶湧而出,試圖構築起最強的空間屏障,以抵禦和轉移這致命的一擊。然而,行星爆炸的毀滅洪流實在太快、太猛!其中蘊含的、被伏羲金鑰烙印短暫“標記”和引導的那一股,更是精準得令人膽寒。
嗤——!!!
毀滅的白光如同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狠狠撞上了牧者倉促構築的暗紫色空間屏障。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空間被強行撕裂、物質被瞬間湮滅的恐怖異響。暗紫色的屏障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堅冰,在瞬間劇烈沸騰、扭曲、溶解。
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空洞”在暗紫色屏障上被硬生生撕開。毀滅洪流的一部分,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貫入其中。
“嗷——!!!”
一聲並非透過聽覺,而是直接在所有人靈魂深處響起的、充滿了痛苦、暴怒和難以置信的尖嘯,如同一道無形的衝擊波,震盪了整片星域。那代表著牧者本體的暗紫色光點,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燈泡,光芒瞬間黯淡、紊亂,並且…第一次開始了急速的後退。顯然,祂的物質載體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行星爆炸的毀滅洪流來得迅猛,去得也匆匆。當那足以致盲的白光漸漸消散,舷窗外只剩下一個急速膨脹、由灼熱氣體和行星碎片構成的、無比巨大的暗紅色星雲殘骸,宛如宇宙中一朵正在綻放的死亡之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曾經龐大的赤獄行星,已然在這場浩劫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星火先驅號”艦橋內,一片狼藉,濃煙瀰漫,彷彿置身於地獄之中。備用應急燈艱難地亮起,那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這片慘不忍睹的景象。林小刀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半邊臉被鮮血糊住,他腳步踉蹌地撲向唯一還能工作、佈滿裂痕的主螢幕。
螢幕上,代表著牧者本體的暗紫色光點,光芒黯淡了至少三分之二,並且正以一種倉皇失措的姿態,向著遠離爆炸殘骸的方向急速“退潮”,那令人膽寒的冰冷鎖定感,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
“成…成功了?”林小刀的聲音嘶啞而顫抖,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難以置信,彷彿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河圖之矛號’!趙艦長!聽到請回答!”他心急如焚地嘶吼著接通通訊。
通訊頻道里一片滋滋啦啦的噪音,過了好幾秒,才傳來趙振邦劇烈咳嗽、虛弱卻又帶著狂喜的聲音:“咳咳…還…還沒死!船…船快散架了…但…但那怪物…它退了!它真的退了!”
短暫的、死一般的寂靜後,兩艘星艦倖存的通訊頻道里,爆發出了壓抑到極致後的、混雜著痛哭與狂吼的宣洩。在絕境之中,他們竟然賭贏了!用一顆行星和最後一塊鑰匙碎片作為代價,成功重創了那幾乎不可戰勝的牧者本體。
然而,這狂喜僅僅持續了數秒。
“老大!快看!”金雪莉虛弱卻又急切的聲音響起,她指向另一個勉強恢復的感測器螢幕。
螢幕上,並非指向牧者退卻的方向,而是…指向那片依舊在噴吐著暗紅色汙染洪流、但明顯萎靡了許多的啟明星基地。
只見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幽藍色空間裂隙,如同宇宙背景上一道微小的傷疤,在基地核心附近一閃而逝,隨即消失不見。
“空間波動!是牧者!”金雪莉的聲音帶著深深的寒意,“祂…祂沒有直接退走!祂受了重創,但祂的目標…是啟明星基地!祂要…強行進入基地核心!祂究竟想做什麼?!”
林小刀的心猛地一沉。剛趕走了猛虎,卻又引來了惡狼?不,牧者本就衝著基地而來!他們的行星爆炸,雖然重創了牧者,卻也如同一把重錘,砸開了基地原本堅固的防禦外殼(空間鎖定和汙染洪流都被爆炸嚴重干擾削弱),反而為牧者創造了一個強行闖入的絕佳時機。
“鑰匙碎片呢?”林小刀猛地看向隔離艙監控,那裡只剩下一片空白。“碎片…在爆炸中徹底湮滅了?”
“不…”金雪莉迅速調出最後的資料記錄,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顫抖,“碎片…在引導能量衝擊牧者的瞬間,其物質結構就被行星核心的能量徹底熔燬了。但是…在它湮滅前的最後一刻,探測器捕捉到…一點極其微弱的、純粹的幽藍秩序之光,並沒有射向牧者,而是…射向了爆炸殘骸的深處,然後…消失了。”
她緩緩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困惑和一絲微弱的希冀:“就像…就像是一顆被投入熔爐的種子,在毀滅中,留下了一點最精純的…餘燼?”
林小刀看向舷窗外那片巨大的、翻騰著毀滅餘波的赤獄行星殘骸星雲,又看向遠處那如同受傷巨獸般喘息著的啟明星基地,以及牧者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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