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戰場第七象限,“混亂焦土”。
這裡並非自然形成的星域,而是多次高維衝突的遺蹟與法則垃圾的堆積場。破碎的星球殘骸被未知力量碾成細膩如沙的塵埃,卻又在紊亂的引力與空間裂縫作用下,形成一片片不斷移動、形狀詭異的“塵埃山脈”。天空沒有星辰,只有永恆瀰漫的、由洩露能量與資訊殘渣構成的、變幻不定的暗紅色“極光”。空氣中充滿了細微的空間裂痕、隨機爆發的能量亂流,以及一種無處不在的、足以侵蝕尋常生靈心智的“存在虛無感”。
這是被“觀察者”們默許甚至暗中維持的“試煉區”與“垃圾場”,也是流放、囚禁某些“失敗實驗品”或“危險殘渣”的地方。對於新火文明而言,這裡則是絕佳的、代價高昂的實戰訓練場——前提是,受訓者能活下來。
此刻,一座緩慢漂移的、由金屬與岩石混合的巨型殘骸“山體”表面,一場不對等的戰鬥正在接近尾聲。
一方是七頭形態扭曲的“荒古餘孽”。它們曾是某個試圖觸控禁忌的古老文明的造物或眷族,在文明被“邏輯深淵”格式化後,因各種原因殘留、異變,淪為只餘吞噬與破壞本能的怪物。有的形似多足肉山,體表流淌著腐蝕性的粘液;有的如同扁平的水晶陰影,能在實體與能量態間模糊切換;更有甚者,只是一團不斷髮出精神尖嘯的、半透明的靈體漩渦。
它們的共同點是:混亂,危險,且對任何“有序存在”抱有本能的憎惡。
另一方,只有兩人。
不,或許更準確地說,是 “一尊鬥佛,一尊殺神”。
“嘿!”一聲清越卻充滿桀驁之氣的長嘯響起。
金色的身影在七頭怪物狂暴的攻擊間隙中如電穿梭。那身影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卻彷彿蘊含著能撐開天地的力量。他赤著上身,露出並非誇張賁起、卻每一寸都流轉著暗金色光澤、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肉。下身是殘破的、染著暗紅與焦黑血跡的黑色功夫褲。最為醒目的,是他頭上那兩道彷彿火焰凝結而成的、桀驁不馴的金紅色翎羽,以及手中那根通體烏黑、兩頭箍著暗金紋路、此刻因高速揮舞而化作一片毀滅性力場漩渦的長棍!
孫悟空。
或者說,是繼承了那個名字、那份天賦、那顆永不服輸的“鬥戰之心”,在陳末座下歷經難以想象的殘酷錘鍊後,於這域外戰場綻放出的全新存在。
他的戰鬥方式,毫無優雅與技巧可言,只有最原始、最狂暴、最直接的 “力”與“速”!長棍所指,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些足以撕裂戰艦裝甲的腐蝕粘液、晶化射線、精神衝擊,在棍影形成的絕對力量領域前,紛紛崩碎、倒卷!
一頭多足肉山試圖用龐大的身軀碾壓,孫悟空不閃不避,眼中金光暴射,吐氣開聲,一棍直搗!
“給俺——老孫——破!”
沒有炫目的能量爆炸,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彷彿星辰核心碎裂的巨響。烏黑長棍貫穿肉山最堅硬的甲殼,透體而出!狂暴的“鬥戰”法則順著棍身轟入怪物體內,從最微觀的層面引發其物質結構的連鎖崩潰。肉山甚至來不及哀嚎,便在無聲中化作一灘不斷分解、最終湮滅的黑色灰燼。
“左邊!”清冷的少年音響起,不帶絲毫情緒波動。
另一側,截然不同的戰鬥正在上演。
那裡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種令人骨髓發冷的、高效到極致的 “殺伐”。
哪吒懸停半空,腳下風火輪靜靜燃燒,暗紅的火焰與冰藍的流光交織。他看起來比孫悟空更“精緻”一些,身穿紅白相間的貼身戰鬥服,外罩一件破損的蓮花紋肩甲,面容俊秀卻冰冷如玉石,眉心一點紅痕彷彿凝結的血珠。
他左手虛握,掌心上方懸浮著一顆緩緩旋轉的、內部彷彿有冰晶雪暴的 “靈珠” ,散發出純淨冰冷的鎮壓氣息;右手持著一杆造型猙獰、纏繞著猩紅如血火焰的 “火尖槍” 。
面對兩頭試圖切換能量態偷襲的晶影怪物,哪吒眼神漠然。
右手火尖槍輕輕一劃。
沒有浩大的火焰噴發,只有一道纖細到極致、卻彷彿能燒穿靈魂與法則的 “紅蓮業火線” 一閃而逝。兩頭晶影怪物同時僵住,它們能量態的核心被那線火焰精準“點燃”,從內部開始無聲地焚燒、淨化,直至徹底化為虛無,連灰燼都不剩。
而另一頭髮出精神尖嘯的靈體漩渦,則被哪吒左手靈珠綻放的冰藍色光芒輕輕一照,尖嘯戛然而止,整個漩渦彷彿被凍結在時光裡,然後寸寸碎裂,消散於無形。
冰與火,淨化與殺戮,在他身上達成了某種冷酷的平衡。
“還剩三頭。”孫悟空一棍盪開另一頭怪物的撲擊,身影借力倒翻,落在哪吒不遠處,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眼中燃燒著未盡興的戰意,“中間那頭大的歸俺,旁邊兩隻煩人的蒼蠅交給你,如何?”
“隨你。”哪吒目光鎖定目標,語氣依舊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