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戰鬥在十息內結束。
孫悟空與那頭形似巨型昆蟲、甲殼泛著金屬冷光的首領怪物硬撼了三記。每一次棍甲交擊,都爆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和肉眼可見的空間波紋。第三棍落下,怪物堅不可摧的甲殼終於出現蛛網般的裂痕,孫悟空長笑一聲,身形與長棍幾乎化為一體,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烏金光矢,從裂痕處鑿入,由內而外,將怪物徹底引爆!
哪吒則同時擲出了火尖槍與祭起了乾坤圈。火尖槍化為漫天蓮焰槍影,將一頭擅長遠端能量騷擾的飛行怪物釘死在半空焚燒;乾坤圈滴溜溜旋轉放大,套住最後一頭試圖鑽地逃竄的穿山甲狀怪物,猛地收緊,將其勒成數截,隨即靈珠光芒掃過,殘軀冰封粉碎。
塵埃(真正的法則塵埃)落定。
孫悟空將長棍往肩上一扛,長長吐出一口帶著金紅色火星的濁氣,身上細密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環顧四周這片死寂而混亂的焦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淬鍊後的精芒。
“痛快!這地方的‘荒古渣滓’,比訓練場裡的傀儡耐打多了!”他看向哪吒,“不過,呆子,你有沒有覺得,最近這些‘東西’,好像越來越……‘有組織’了?”
哪吒收起法寶,腳下的風火輪火焰也黯淡下去。他凝眉感知了片刻,緩緩點頭:“嗯。攻擊不再是純粹的本能混亂。剛才那七頭,有簡單的配合,甚至……掩護和犧牲。有東西在背後‘協調’它們。”
“難道是這片焦土的‘管理者’?師父不是說,這鬼地方是幾個老陰比默許存在的‘垃圾桶’和‘鬥獸場’嗎?還有管理者?”孫悟空撓了撓頭,金紅色翎羽隨之晃動。
“未必是‘管理者’。”哪吒望向焦土深處,那裡暗紅色的極光更加濃稠,彷彿隱藏著無盡的秘密,“也可能是……某個更危險的‘垃圾’或‘實驗品’,甦醒了,或者……被‘投放’進來了。”
兩人沉默下來。域外戰場的危險,不僅在於環境與怪物,更在於其背後可能牽扯的、來自“觀察者”層面的惡意與算計。他們的歷練,從來不只是單純的打怪升級。
“師父那邊……一直沒訊息。”孫悟空忽然低聲道,桀驁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擔憂,“都過去這麼久了。上次‘傳訊符’波動,還是好幾個月前。”
哪吒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他想起陳末送他們來此之前,那深邃平靜、卻彷彿承載著整個洪荒重量的眼神。“師父有自己的戰場。我們的戰場,就在這裡。”他聲音依舊清冷,“活下去,變強,然後……也許才能幫上忙。”
“嘿,說得對!”孫悟空眼中戰意重燃,“管他什麼管理者、實驗品還是老陰比,敢冒頭,統統打爆!等咱們把這片焦土清理乾淨,說不定就能找到回去的路,或者……找到師父他們所在的‘前線’!”
就在這時,兩人懷中的“子母傳訊符”(陳末以特殊手法煉製,能在一定程度上跨越維度障礙傳遞簡簡訊息)同時傳來一陣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波動。
不是陳末的傳訊,而是……來自“母符”的被動感應?母符在陳末身上,或者與陳末所在戰場的某種大型裝置相連。
波動傳遞的資訊極其模糊,幾乎無法解讀,只有一種強烈的 “干擾”與“對峙” 感,彷彿母符所在的環境,正被某種龐大、混亂、充滿惡意的力量所籠罩。
悟空和哪吒的臉色同時一變。
“師父那邊……出事了?”孫悟空握緊了手中長棍。
哪吒閉目仔細感應那波動,良久,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似有冰火交織:“不一定是出事。但……肯定遇到了大麻煩。這種波動特徵……混雜著多種高維力量的干擾,其中有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觀察’與‘實驗’意味。”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意。
不能再僅僅滿足於在這片焦土被動地“歷練”了。
“找出這片焦土異變的根源。”哪吒冷聲道,“如果背後真有‘東西’,抓住它,或許能知道更多關於域外戰場,關於那些‘觀察者’,甚至……關於師父所面對之敵的情報。”
“正合俺意!”孫悟空咧嘴,笑容狂放而危險,“就從那些開始‘有組織’的渣滓下手!順藤摸瓜,把這鬼地方掀個底朝天!”
他們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金一紅(冰)兩道流光,朝著“混亂焦土”能量與資訊擾動最異常、暗紅極光最濃稠的深處,疾馳而去。
身後,只留下七頭荒古餘孽徹底湮滅後,緩慢被焦土塵埃覆蓋的、最後的痕跡。
域外戰場的風,帶著亙古的荒蕪與血腥,吹拂著兩位年輕鬥神遠去的背影。
他們的戰鬥,才剛剛觸及這片死亡試煉場真正黑暗的邊緣。
而在他們無法感知的更高維度,某個存在,似乎對“混亂焦土”最近增加的“變數”與“活力”,投來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饒有興味的“注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