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國泰最終還是出事了,黃昌力也被紀委帶走調查了很長一段時間,可能是一週,也可能是一個月,具體時間就連他自己都記不太清楚了。他只知道自己被關在一個永遠都不會關燈的房間裡,完全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只有在吃飯、拉屎的時候,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在取保候審期間,他整宿整宿的輾轉反側無法入眠,從暮色沉沉等到天光微亮,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未曾合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蕭國泰的事塵埃落定,上面的大人物也決定不再繼續擴大該事件的影響,黃昌力終於有幸逃過一劫。
雖然逃過一劫,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黃昌力依然要為自己之前犯的那些錯誤買單。
鉅額罰款,資產凍結、安全整改、專案停工、銀行催貸……,一件件令人頭疼的麻煩如同洪水般,很快就把他給淹沒了。
經歷了這一系列的打擊,黃昌力最終還是患上了神經衰弱、失眠、焦慮、厭食、抑鬱等精神類疾病。
毫無意外的,他成了醫院裡的常客,每兩天就要去醫院做一次心理治療。除此以外,他每天還要吃大量抑制精神的藥物,一把一把像是不要錢似的往嘴裡塞,很多時候他都用不著吃飯,因為光是吃那些藥就已經飽了。
日復一日,他以肉眼可見地速度消瘦下來。曾經一百六十多斤的體魄,如今只剩下一百二十多斤。深陷的眼窩,襯得那一雙眼睛愈發空洞,皮膚表面泛著一層病態的蠟黃,往日的精氣神盡數消散,單薄的身軀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頹喪。
謝沐風以前不認識黃昌力,如果認識,他一定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皮包骨頭的種男人,就是曾經叱吒風雲的房地產大亨黃昌力。
生意上的挫折,加上病魔的折磨,如果黃昌力只是一個普通人,他早就失去了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但他終究不是普通人,這一年多時間,他硬是咬著牙撐了過來。
雖說他眼下仍是渤海地產界無可爭議的龍頭,但同行各家房企也早已蓄勢待發,化身一群伺機而動的嗜血豺狼,層層圍困住這頭負傷的猛虎。只待猛虎展露疲態、露出破綻,所有人便會聯手猛撲而上,妄圖分食一切,盡享這場虎頭盛宴。
所以,他依然不敢掉以輕心!
沒有了蕭國泰的大力支援,沒有特殊的政策扶持,沒有銀行的大額貸款……黃昌力想東山再起,難如登天!
而這,正是他的心病所在!
“我知道你的病根在哪裡,只要對症下藥,你的病很快就可以藥到病除。”謝沐風自信滿滿的說。
黃昌力一陣沉默,手裡的煙也快抽完了。
謝沐風見狀,又給他遞過去一支,黃昌力接過煙,直接對著快要熄滅的菸頭把火給續上。
“我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過了良久,黃昌力才再次開口。
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生意人,從來就不相信會發生天上掉餡餅這種好事,他所信奉的只有利益交換。
在他的認知裡,以利益為紐帶,維繫兩個本毫無交集之人,有時甚至超過了血脈之間的聯絡。
他不認為謝沐風是因為看他可憐,所以才大老遠的跑來,不求回報他替他治病。這種場景只會出現在瓊瑤的小說裡,只會出現在深陷情網的無知男女身上。
現實生活中,這種事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於是,他開門見山,直接向謝沐風問出了價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