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晚輩莽撞了,晚輩當時遇到點兒麻煩事,怕仇家順藤摸瓜找到這裡來,逼孔師兄說出晚輩的身份和下落,情急之下只得擅自抽離了師兄腦海中的記憶片段。未曾事先徵得先生首肯,實乃晚輩之過,還望先生海涵。”
聞聽姜啟此番言論,齊老闆神色漸趨凝重,沉聲道:
“姜啟,你知道隨意抽人識海中的記憶,稍有不慎輕則魂魄受損,壽命大減;重則記憶殘缺,神志不清,淪為痴呆之人。”
“晚輩深知此理,先生。”姜啟連忙躬身回應,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愧疚之色,“但晚輩當初已經學會了搜魂術和控魂術,能確保孔師兄的識海不受任何損傷。”
“不受任何損傷?”齊老闆目光如電,緊緊鎖定著姜啟,語氣中帶有幾分意味深長,“那我倒要問問,我現在也想從你腦海中抹去你我相識的一切記憶,可以嗎?”
“不可以!”姜啟毫不猶豫地脫口說道。
“為什麼不可以?”齊老闆注視了姜啟好一會兒,隨後問道,“就因為你現在的修為不懼本修,是嗎?可你當初面對那些毫無反抗的凡人,為什麼不問問他們是否可以抽走那些記憶呢?”
此言一齣,姜啟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當場,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四周再次被一片壓抑的沉默所籠罩。
良久,齊老闆打破沉默,問道:
“姜啟,若是不介意的話,能問你師從何人修煉嗎?”
“我是散修。”姜啟答道。
齊老闆聞言,面上閃過一絲恍然之色,緩緩言道:
“這就說得通了,姜啟,既然已踏上修行之路,那你可知道‘仙不欺凡’的修仙規則嗎?”
姜啟微微頷首,心中已明瞭對方話中暗含的責備之意,答道:
“倒是略微知道一些。”
果然,齊老闆聞言,語氣微沉,繼續說道:
“姜啟,既然知道有這樣的規則,那你就不應該對凡人出手。我猜測,你當初絕不止是對孔斌出手,恐怕太平客棧那些夥計甚至老闆……”
聞言,姜啟霍地起身,對齊老闆深深地施了個大禮,誠懇地說道:
“先生,是小子錯了!錯得離譜,錯得無可挽回!自今往後,我姜啟誓不再對凡人隨意出手,更不會肆意妄為,踐踏修仙界的公序良俗。”
見狀,齊老闆眸中露出讚賞的目光。
他深知,修行之路漫漫,能修得正果者,哪怕僅是修煉有成者,往往都是心志如鐵之輩,外界的規勸往往如風過耳,難易其心。
似姜啟這等能做到知錯就認,不文過飾非,實乃難能可貴至極,也可從中窺出他是心性良善之人。
齊老闆隨後微微頷首,面上浮起一抹和煦笑意,語重心長道:
“姜啟,知錯就改,善莫大焉。世上沒有完人,修仙界更是如此,你能做到的,便是勿恃強凌弱、勿以惡小而為之便可。當然,若能更進一步,懲惡揚善,那便是錦上添花的美事了。修仙之路,漫漫其修遠兮,能在這漫長旅途中,始終懷揣一顆良善之心,以誠待人,以善處事,實屬不易,這份堅持,將會是你日後最寶貴的財富。待到時光流轉,你自會深刻體悟其中真意。”
姜啟聞言,又一次深深鞠了一躬,語態謙卑:
“多謝先生諄諄教誨,小子必將銘記於心。”
他面上神色平靜如水,謙遜至極,心中卻暗自思量:文修之名,果然名不虛傳,講起道理來竟是如此侃侃而談,滔滔不絕,不得不令人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