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徑直走到伊莎貝拉身側，上下打量了幾眼，然後瞥向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嫌棄的弧度，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高聲說道：“這樣的餐廳，什麼時候成了黃皮膚的人該來的地方了？真是拉低了這裡的檔次。”
伊莎貝拉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用流利的法語回敬道：“這位先生，您的言行才算真正拉低了這裡的檔次。”
那中年白人男子聽了，反而笑得更猖狂了，指著何雨柱，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怎麼？找了個東方人當男伴？你們女人就是容易被這種低劣人種騙，他們又窮又髒，連刀叉都不會用。”
餐廳裡的食客紛紛轉過頭來，卻沒有一個人出面制止。大多數人都帶著看熱鬧的神態，有的放下刀叉，有人竊竊私語，似乎都在等著看這個東方男人會如何狼狽收場。
何雨柱靠在高背椅上，冷眼看著眼前這個跳樑小醜上躥下跳。
他心裡清楚得很，如今的美國社會，東方人的地位確實低得可憐，走在街上都能隨時被人呵斥辱罵。
他沒有立刻發作，只是不緊不慢地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心中盤算著該用什麼體面的方式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那白人男子見他不作聲，越發得意，以為他是怯了，聲音更大了：“怎麼不說話？聽不懂英文？你們這些東方人，就不該來美國，滾回你們的，”他的話音忽然一頓，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他難受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臉色由紅轉白。
在場所有人都覺察到了異樣，先前還在等著看笑話的食客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只見那中年白人男子忽然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緊接著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趴伏下來，像一條喪家之犬般，四肢並用，沿著過道一步步朝著餐廳門口的方向爬了過去，爬得緩慢而機械，彷彿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
餐廳裡鴉雀無聲。有人手裡的叉子掉在了盤子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伊莎貝拉也驚得張大了嘴，她回過頭看向何雨柱，壓低聲音道：“這……這也是你變的魔術？”
何雨柱淡淡一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掐滅了手裡的菸頭，拿起了選單，語氣輕鬆：“別管他了，看看想吃什麼。”
他話音未落，一個身材瘦高的華裔服務生領班快步走了過來，不等他開口便說道：“這位先生，我們餐廳不允許抽菸，請您把煙滅掉。”何雨柱看了一眼菸灰缸裡已經掐滅的菸頭，正要開口解釋，對方卻看也不看，又補了一句，“另外，請您注意用餐禮儀，不要大聲喧譁，影響其他客人。”
何雨柱挑了挑眉，環顧了一眼餐廳四周，不遠處一張桌上，幾個白人正大模大樣地叼著雪茄談笑風生，那個領班卻彷彿壓根兒沒看見一般。何雨柱心裡瞭然，卻也不動聲色，只淡淡道：“知道了。”
那領班卻沒走，一張臉上滿是戒備和嫌棄，彷彿站在他面前的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竊賊。
伊莎貝拉再也忍不下去了，將餐巾往桌上一放，站起身來，冷聲道：“何，這家餐廳的種族歧視讓我覺得噁心。我沒有胃口了，我們走。”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又瞟了一眼那位滿臉寫著“快走快走”的領班，心下了然。
這個所謂的同胞，在外人面前唯唯諾諾、卑躬屈膝，見了自己人反倒架子端得極高，無非是怕外來的東方人搶了他那點可憐巴巴的飯碗罷了。他懶得跟這種人計較，一句話也沒多說，站起身來摟著伊莎貝拉轉身便往門口走去。
兩人剛走出餐廳大門，便看見門外已經圍了一圈人。
那個被符咒控制的中年白人男子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神智，正暴怒地衝回餐廳門口，面目猙獰，一腳踹開大門，抄起門口一把椅子，發了瘋似的砸向餐廳裡的擺設，水晶燈、酒櫃、餐盤、玻璃櫥窗，噼裡啪啦碎了一地，酒水混合著玻璃渣飛濺開來，哀嚎聲和尖叫聲混成一片。
那個方才還趾高氣昂的服務生領班見勢不對，慌忙衝上前想要阻攔，卻被已經喪失理智的白人男子反手一椅子砸在胸口，慘叫一聲，跌倒在地，捂著肋骨蜷成了一團。
餐廳裡徹底亂了。
食客們尖叫著四散奔逃，桌椅被掀翻在地，昂貴的紅酒灑在黑白花紋的地磚上，流成一道暗紅色的痕跡，場面一片狼藉。
伊莎貝拉看得心驚膽戰，緊緊攥著何雨柱的手臂，拉著他加快腳步離開：“太可怕了……這人怎麼突然就瘋了？”
何雨柱任她拉著自己快步走過街角，心裡卻毫無波瀾，只是聳了聳肩，輕描淡寫地應了聲：“誰知道呢。”
他本就吃不慣西餐，見伊莎貝拉受了驚，便提議道：“正好，這附近的唐人街有幾家不錯的中餐館，我帶你吃頓正經的。跟這群洋人吃飯，連筷子都伸不開手腳。”伊莎貝拉一聽要去吃中餐，總算露出了一點笑模樣。
二人開車駛過幾條街，進了燈火通明的唐人街，在一家門面頗氣派的福臨門粵菜館落了座。點了白灼蝦、清蒸石斑、燒鵝、蒜蓉時蔬幾樣菜，配上熱茶，這才算吃了一頓舒心的晚飯。伊莎貝拉被清淡鮮美的粵菜安撫了情緒，一整晚的壞心情也散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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