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澤先朝長老禮貌點點頭,才再坦然說出自己的猜想,又道:
“晚輩並非每年都隨隊過來,也不曾在此營地各處走動,但地勢概貌,也算看得七八分真,用我們中原的說法,這裡也是一處倚山看水好位置。依照長老前頭所言,這地方早有他人涉足,卻都未有留下,如今聽知這段過往,晚輩大膽猜測,之於未知,一時好奇者常有,而大膽探求者卻未必多,想來前邊人的離開,多半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話音落,長老那爽朗的笑聲再起,且還伴隨著拍手,道:
“好好好,好一個‘好奇者常有,大膽者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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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喀人的這處冬季營地,雖整體地勢呈現向河岸傾斜,但一則傾斜度不明顯,二來臺地與河岸的落差高度顯著——最少也有四丈,如此天然“居高臨下”之勢,使得即便是在河對岸的人,若不借助爬樹登高,單純依靠肉眼張望的話,根本無法在第一時間瞧見臺地這一側的情形,這便是為何說當初若非因著發現岔路的緣故,大隊人馬就算沿著河岸走過去,也根本發現不了對面居然還存在這樣一處絕佳的開闊地。
但,事有多面。
似這種臺地,在久遠之前必然也是曾經的湖岸階地,只不過或因河水沖刷,或地動開裂,方才造就出這般天然斷坎,而如今臺地邊緣早已覆蓋上厚厚的草甸植被,不止有野花小草,灌木荊棘的根系也已深深扎入土中,無形中卻也起到固土防塌的作用。
可即便如此,真要在這裡居住,人們也會很自然地讓活動區遠離邊緣。只不過這樣一來,卻也在無意間形成一種“雙向視覺限制”——底下人看不見臺地的情況,臺地上的人即便可以向下俯瞰,也會因為怕踩空摔下去而不敢長時間在邊緣處逗留,由此產生對河谷下方的監視盲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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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的講述仍在繼續:
“直到後來真正見到青兀鳥時,族人們也才開始反應過來,那些蹲守的人之所以有的以為看見了鬼火,一是彼時天露微光,青兀鳥又飛得極快,不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鳥兒便也已經在對面林間掠過,二則守夜的人雖拿著火把,但聽了那聲音響起,內心難免生出疑懼,加之未有真的走到河谷下邊去,又不敢貿然靠近崖邊,一來二去,最多也就看到對岸林間有藍光一閃,錯看成鬼火便也不奇怪了。”
長老說完,再次轉來輕輕撈了一下青兀鳥的尾巴,對著雲澤道:
“這會兒咱們坐在屋裡都能看出羽色豔麗,回頭你隨我去到屋外,照著陽光,你便明白為何族人能在暗夜中將其錯看成‘鬼火’了。”
其實,在剛才長老那緩慢的語速並偶爾的手勢演示下,雲澤已經很快捋出個中可能存在的原因,故而當真的從長老口中聽見完全一致的答案時,他也只是點頭說了句“原來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