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澤的思索與長老的講述幾乎同步進行,所以此刻他表示明白,是真的想通一些事。
人們的恐懼多緣於“未知”。
連續聽見好些天的古怪聲音,卻始終找不到是什麼發出的,若這個時候有人跳出來說“聲音起時,我看見了藍色的火”,那“藍色的火”無疑就成了唯一“具象”,至少,肯定會有部分人將其視為紓解不安的出口。
而守夜的人極有可能也會下意識往這個影像靠攏,若再那麼剛好的,真就又有人看見河對岸林子裡是真有“藍色的火”一閃而過,那麼,即便最初就有人提起“聲音很像鳥叫”,這時也不會再有人想起,更不會主動把移動的藍色火焰與一隻飛過的鳥劃上等號。
對於雲澤如此簡潔的回應,長老卻只平靜地叫了一聲“公子請看”,手上卻也多了動作。
當前這間屋子,是部落裡單獨留給長老的,日常議事、會客、休息都在這裡,地方不算大,固定設的三個座位,椅子也是一模一樣,呈圓弧狀連著擺放。
正對房門中間那一把,當然是長老自己坐了,雲澤坐在長老左手邊,此刻一轉頭便就看見長老已一手抱住青兀鳥的身體,另一隻手則輕輕掀了一下靠近鳥兒脖頸後的某片背羽。
雲澤剛才雖就近觀察,卻未上手去碰,原只覺齊整的背羽猶如鎧甲覆體,此刻卻就看著那片背羽居然毫不費力就被向上翻起,不覺一愣,正欲發問,長老已然開口。
“公子家中可有飼養鳥雀?”
雲澤稍稍一頓,卻在點頭的同時解釋道:
“不瞞長老,家中弟妹年幼愛玩,的確養著一二翠哥在屋裡,晚輩自己卻不喜好這些活物,不過去弟妹那裡逗趣罷了。”
長老輕輕“哦”了一聲,便就接道:
“我也是前些天才發現藍鳳已經脫過幾根舊羽了。”
在鳥雀飼養的問題上,雲澤自認門外漢,但眼見長老的舉止,卻就理解所指,遂跟道:
“所以長老所贈織巾,用的便是青兀鳥褪掉的舊羽?”
長老笑著點頭,鬆開鳥兒,並極輕地在被掀動的羽毛那裡摩挲了兩下才收回手去,而鳥兒雖未有強烈反應,但云澤還是看到,在長老將手拿開後,伴隨著鳥目閃動,鳥兒先是有個輕微的抖動,隨即全身羽毛驟然蓬起又瞬間收攏,但接下來卻依舊還是安穩站在扶手上,保持靜默。
長老自是全程眼含笑意看著,末了才重新抬眼,看向雲澤道:
“每年夏末秋初,青兀鳥都要花上四個月左右進行換羽,當年我們祖輩找見這個地方時,已近九月,恰好就是那個時候,但彼時祖輩族人尚不清楚周邊還生活著青兀鳥,單隻尋找叫聲來源這事,一段時間內已鬧得人心惶惶,若非長老強力否決,有些人都已重新打包好行裝要走。”
族人這種反應也是人之常情,雲澤聽罷也只默默點了下頭作為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