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領帶家族馬隊,雲澤也不會在游牧部族面前賣弄養馬,更何況此刻說的還是完全不瞭解的珍稀鳥雀,因而沉默聽著,未有接話。
長老明顯說得興起,自顧說著:
“適才提過家鄉的武鸚大鳥脾氣暴烈,而青兀鳥也非溫順飛禽,陌生人自是難近其身,便是我部族人,若有它不喜的,莫說一屋待著,那是連背影都不讓瞧。
我與藍鳳得以親近,尚有因由可追,卻是公子,雖非第一次來,卻也是頭一回見它,可你也看到了,藍鳳既無嘶鳴,也未躲閃,甚至還主動與你觸碰,這待遇,是連我部最精於訓鷹的獵手都求之不得啊。”
雲澤面頰微熱,趕忙道:
“得長老如此誇讚,晚輩愧受,靈鳥平穩,皆因長老在場,晚輩不過是沾了您的光。”
長老仰天大笑,卻是擺手道:
“都說了我與你祖父親如兄弟,自不把你當那外人,你也莫要這個不敢那個不是,若說這人與人之間有時難免講些場面話,那飛禽走獸的歡喜與厭棄可都是直截了當的。”
話已至此,雲澤不好再說,便只微笑應對。
就聽長老接道:“還真有一樣關於青兀鳥的沒講,既然說到歲數,倒可一併補上。”
說罷一指被自己託在手中的鳥尾,對著雲澤道:
“我也是觀察藍鳳多年才發現的,或許這就是青兀鳥成長的一種標記。”
雲澤隨即移轉視線。
就見長老已輕捏尾尖,從中間向右數至第三根尾羽,隨後像剛才掀動鳥兒脖頸背羽那般,捏著那根尾羽做了個“掀起”的動作——只不過這次抬起的幅度極小,也就堪堪露出底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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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影像重疊,此刻的雲澤就如同當時的長老那般,即便手上這隻鳥兒已經不再活蹦亂跳,但他在掀動那根尾羽時還是下意識放慢動作。
依照常理,尾羽之下,應是一層細密蓬鬆的灰色絨羽,而此時映入雲澤眼簾的,絨羽還在,只不過掀起的這根尾羽底下卻有根一模一樣的與之相貼,如正反面那般疊在一塊,而朝下那根是鵝黃色的。
當年長老向雲澤展示時就曾說過,每年到了換羽季節,部落都會派人悄悄到鳥巢周邊收集青兀鳥換下的舊羽,而最初從撿回來的舊羽裡挑到這根特別的羽毛時,族人就都很自然地以為是其它鳥類的,還給起了個“雙生羽”的叫法。
但雙生羽也不是總能撿到,於是在莫名希冀什麼時候能找見那種鳥時,部落裡也多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預設誰撿到雙生羽就由誰留著,不必像舊羽那樣集體上交部落做東西。
直到“藍鳳”出現,長老在與之相處的日子裡,也才發現“雙生羽”真就來自青兀鳥自身,且鳥兒身上只在尾羽的這個位置有這麼一根,換羽時也是一併脫落,為此長老還特別留意過,換羽時節,藍鳳尾翼這個地方確實看上去會更加蓬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