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澤在倉房大門外將馬交予迎出來的倉丁後便自顧走入並徑直往後倉走。
上官家在京中自然不止一處倉儲,此時雲澤來的這個,是家裡在城西最大的一間倉房,位於大路拐角,這位置除了進出方便,更在於轉角地方更大且有兩個方向可走,必要時可以從路道另一側出去,不受街面其他車馬影響。而這個倉房的負責人便是雲澤的師父許漢。
雲澤深知師父脾性——只要馬隊在京,許漢每日就都雷打不動待在這裡,遇上忙的時候,直接住在倉裡也是常事。
最近城西倉雖無大宗進出,但每年一到中秋這類大節,進京人數可謂每日翻番,單就考慮防火防盜,作為負責人的許漢也不敢輕慢對待,但待在倉房不代表就只會枯坐,盤查、整理、清賬——就這幾樣便已足夠他每日忙得不亦樂乎。
因此,當雲澤轉入後倉,便也毫不意外在一處倉架頂部找見師父的身影,但他並未立時高呼,卻是安靜退出,又叫來一名倉丁,吩咐等人下來再告訴他自己在值房。
不多時,值房外就響起一中氣十足的男聲,隨即就見一壯碩男子從門外走進,已然起身等候的雲澤率先稱呼來人“師父”,而走進來的許漢則在瞧見雲澤的第一眼便開口問道:
“怎的今天來了?”
換了其他時候,許漢必不多問,只不過自己這徒弟昨日才剛成親,他作為師父,自然不會當面說那“新婚燕爾怎不在家膩歪”的諢話,但就一些需要夫妻共同遵守的婚儀規矩而言,眼見徒弟新婚第二天就自己跑出來,故有此問。
雲澤此行有事前來,並不想多在閒話上耽擱,雖聽到師父發問,也不回應,反倒先使個眼色。
許漢會意,轉身邁出房門,卻是站定門前朝四周掃視,又招呼一名倉丁過來耳語了兩句,待倉丁走開,才重新走回房中,卻未關門,甚至反過來將門開至最大,末了才落座雲澤對面。
就在許漢在門前交待事情時,屋裡的雲澤已將物件自懷中取出並逐一擺好。
當初用的是客棧房間裡的布巾,此刻許漢看見的已是灰帕鋪桌,而袖箭、牛皮、綁繩逐一放在帕上。
除雲澤外,許漢是唯一見過袖箭的,並且他也在幫忙打聽,前些天將雲澤找來時,甚至都已問到銅官署,但那畢竟是官家地,無論打聽的或幫打聽的,稍不留神就會釀成大禍,因而師徒二人自前次交換過訊息後便都一致暫停了與銅官署的接觸。
說起來時間也沒過去太久,此刻見東西重新被擺上桌,許漢也是眉頭一皺,繼而手指袖箭,以口型問道:
“怎麼回事?”
雲澤卻是背起右手抄向自己後腰,轉眼手裡便就多了個布囊。
只要東西不多、口袋不是太大,通常外衣一掩,掛在胯側的東西也就不為外人所見,很顯然,雲澤這個布囊就是這麼帶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