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澤聽懂祖母言下之意,卻還回問:
“請恕孫兒直言,祖母或許不知,敖雲長老在時,常有一青兀鳥飛臨身旁,長老甚至為其單獨取名,能如此親近,緣於那鳥幼時為長老所救。而祖母適才說的芒喀安穩源自得到鳥兒青睞,那便得是鳥群認可,且還是芒喀人落腳不久後,此為孫兒不解之處。
究其根本,芒喀人得其他部落證實,始知青兀鳥非忽然出現,早在五部川未有人煙時就已在了,可鳥兒能飛,除冰封的雪嶺,哪有地勢能限?即便不去千里外,單說五部川,地方是大,可就算是普通的鳥,也不存在飛不到的地方,這般自由的生靈,即便真的因水因物留在當地,卻又因何特別青睞一個剛剛自遠地而來的陌生族群?”
雲澤問得鄭重,可說到後面,卻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量已然拔高不少,倘若外人聽見瞧見,無疑要說這是對長輩無禮。
但老夫人卻沒計較的意思,反倒微笑著等雲澤說完,方才搖頭輕嘆一聲:
“這孩子,才剛說你少了幾分細心,卻就又犯。”
說罷也不等雲澤開口,便就抬起右手,做個“過來”的手勢。
雲澤見了,自是即刻從座位上站起,朝上首邁近一步,見祖母手上又再打出“附耳過來”的動作,便再彎腰低頭,不曾想緊接著卻是腦袋上捱了一下,未等抬頭,已然聽見祖母聲音傳來:
“且不說事情還未講完,便有不解,捋清想定再問不遲,況且這是自己家,你也不是三歲稚兒,這般莽撞,當真該打。”
敲在雲澤腦袋上的力道,也就比日常摩挲重了那麼一點,雲澤則是一時沒反應過來,算不上嚇到,又再聽完祖母訓誡,自是誠心認錯:
“祖母息怒,是孫兒無禮。”
老夫人袖子一動:“回去坐好,再有下次,手杖伺候。”
待等雲澤重新回座,老夫人才似笑非笑輕哼一聲:
“我剛說的話,你倒只記芒喀人受了青睞,怎就把前半句忘了?”
雲澤愣住,也不知是否因為被祖母盯著看的緣故,一時間真就突然想不起來祖母口中的“前半句”是什麼內容。
老夫人將雲澤的怔愣看在眼裡,卻是移開視線,道:
“前頭我提到‘青格勒’,你目露詫異?怎麼聽見‘塞西靈鳥’卻就沒反應了?”
話音落處,雲澤只覺冰水撲臉,身體一個激靈,連腦瓜都好像一下清醒不少。
可不是嗎?早先自己還在奇怪祖母怎麼知道的這個叫法,不過先說了另一件事,倒是自己給忘了。
老夫人也沒打算理會雲澤是否已經收拾好情緒,自顧接道:
“這種鳥在五部川生活之久遠,已到無人知其由來的地步,乾涸遭災時,人們靠它尋水,急症救命,也有無數人因它得藥,縱然只是飛鳥,卻沒人敢為其命名,出了芒喀,在五部川只有提到‘塞西靈鳥’才知道說的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