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新鄰,兩家目前不過是交換糧食皮草的往來,稱不得交情,但丘谷薩本出門說的那幾句,也算“透”了東西,芒喀長老自是記下這份情義。
回到臺地後,尋水隊不出所料沒能帶回太好的訊息,長老更不敢耽擱,即刻組織隊伍,一時間除了老弱,青壯女性也手提肩背地跟著出去攢冰。
另一邊,草場的問題看似棘手,好在早先得石盧部指點,知曉五部川裡只有延陀部和芒喀一樣放牧為主,但延陀所在與芒喀的臺地也算一南一北,只要不是故意侵入,倒也不用擔心對方來找麻煩,話雖如此,長老還是將牧隊老人悉數叫回,定多幾個可以前往的草場方向後,還特地畫出各部範圍,反覆叮囑牧隊留神不要踏界。
再說營地這邊,自落腳以來,芒喀人搭屋蓋房之餘,也將臺地各處探查清楚,尤其是山邊崖壁大大小小的洞穴窟窿,都是充分利用起來,既要攢冰,那兩三個背陰的大洞自是第一選擇。
可部落幾百人,吃的再怎麼對付,真要靠存冰化雪來應對水的問題顯然不實際,而這也不是靠強裝鎮定可以迴避,更不能拖延,“鬼火”那事便在這時被重新提起。
去年為探詢“鬼火”,芒喀人曾進過南邊密林,屢尋無果不說,獵手的受傷也讓他們意識到密林的危險,加之怪叫不再,這事便也被暫時擱下,此刻舊事重提,卻是因著當日密林中那滲地而出的溪流,而提出的人,正是當日受傷的獵手。
獵手道:
“底下這條河,一時半會兒肯定還在,但林子裡的水脈也不能放掉,咱們也不用進得太深,只要看見一次,就標位置,即便轉頭沒了,之後多來幾趟,我就不信遇不上。”
雖然一整個冬天再無“鬼火”的動靜,實則長老心裡也還記著這事,此時聽獵手提起,轉身走回自己屋前,瞧了眼窗臺,上邊大小兩堆石頭,小的那堆只剩兩顆,遂招呼獵手過來,道:
“你是老手,我也知曉你的能耐,但目前咱們還得小心謹慎,兩天後洛巴人又該來了,到時你跟著我,等換完東西,我爭取讓他們帶一帶。”
獵手雖然答應,卻也提出擔心:
“咱們雷打不動跟洛巴人也換了好多回東西,可每次他們的人都是換完就走,別說進咱們寨子,我看他們是連河都沒打算過,不過河也就算了,話都不說,我都懷疑是不是每回派來的都是啞巴。”
長老笑著搖搖頭:
“你怕是忘了,剛到五部川的時候,咱們走錯路,迷在峽谷裡,也是你去探路,還差點兒讓中原人的驛兵當成探子抓起來,就這樣最先認識的石盧部,可當時彼此都聽不懂對方說什麼,幹什麼都只能靠比劃,何況洛巴人長年住的這個密林,比峽谷更隱秘,肯定也有自己的土語,他們看咱們,只怕也是和當初石盧看咱們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