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輕輕擺手,道:“聽我說這許多,你也不妨說說自己看法。”
雲澤規矩地應了聲“是”,才再接道:
“孫兒聽到現在,無論祖母所說,抑或孫兒自己已知的,有些十分久遠,有些不過三五年前,孫兒稍作整理,還請祖母一聽。”
老夫人就只看著,也不說話。
雲澤道:
“孫兒跟著咱家馬隊,由近及遠,如今也算去了不少地方,就五部川裡大小群聚部落,便都走過不止一遍。芒喀部稱不得強大,卻能安穩至今,對此孫兒只覺乃是藉助地勢隱蔽進而自保,然今晨鳥兒衝窗,不少往事隨之重揭,又再聽祖母詳說各種,此刻孫兒倒是覺得芒喀人住的地方或許有別的說法。”
老夫人依舊不語。
雲澤也在略微停頓後繼續道:
“以前馬隊老人總說外夷如何如何,直到親自去走,才知所言非虛,地方雖廣,卻不似咱們中原地勢平緩開闊,能圈地造城,居住方式可謂千奇百怪。
孫兒仍記得,第一次經西關驛前往五部川,隨隊走出飲風峽後,才知那般環境惡劣的谷里居然也生活著一個部落,但飲風峽乃兩境交匯,軍管極嚴,便是商隊也不可久停,至到與當地人來往,才知石盧部住的地方與鳥兒築巢別無二致,竟是住在離地極高的懸壁崖洞。
而真正踏入五部川之後,方才弄懂,各部落也非隨性居住——石盧住所看著危險,但他們本就憑石匠手藝為生,不過就地取材;延陀放牧為生,就住草場邊上;丘谷和洛巴則一個種糧一個煉鹽,便是那看著四不靠的丹措,卻是最像中原的商人,住在綠洲,販賣珍稀奇特。
只不過,部落間所謂的‘相鄰而居’,最近也得走上半日,芒喀和丘谷、洛巴、石盧這三家之所以有交集,最主要也在距離上。加之地勢多樣,騎馬走路少不得繞行,若像丘谷和丹措,抑或芒喀和延陀這種,彼此走到對方地界,便是單人快馬不吃不歇,遇著天氣好,最快也得兩日。
以此接入方才祖母所說,芒喀人初來乍到遭遇旱季,往更遠求助不現實,而丘穀人對此也有所保留,洛巴人則還未真正提供過幫助,正在此時,曾被誤認為‘鬼火’的青兀鳥被重新提起,又已知青兀鳥深諳尋水,可見這事最終的解決便是落在鳥兒身上,但孫兒的疑問也在於此,關於青兀鳥具體的住所,敖雲長老未曾跟孫兒提過,不知祖父可曾告訴過祖母?鳥兒有尋水的本領,芒喀人即便真的因此受益,感念尊重自是必然,可這與祖母口中所說的五部川各部“敬怕”青兀鳥有何關聯?再有,今日各種,從袖箭到飛鳥,樁樁件件各有其表,但這些事在孫兒聽來,尚不能連,祖母如此鄭重其事,孫兒可否大膽問句,衝窗的幼鳥與這袖箭的關聯,是否不止於牛皮上的飛羽這般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