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貴妃蹲了下來。
纖細修長的手指掐住南淳峰的下巴,她迫使他微微昂頭,欣賞著他成為階下囚的狼狽模樣,笑著道:“南淳峰,你覺得依本宮的手段,本宮會確定不了此事嗎?”
“陸瑾瑜死了!他就是死了!你莫要總覺得你是對的,本宮是錯的!”
“本宮早就不是你的下屬,更不是當年那個隨便別人說些什麼,便會上當受騙的小女子。本宮確定了的事情,自然是經過諸多查探,諸多驗證的。”
“呵——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雲婉,本王只是太相信你了,只是不願意用那麼多齷齪的心思去想你,這才會一招不慎,被你囚在此處的。”
南淳峰說著,面上便浮現一抹難堪來。
他死死的瞪著皇貴妃,眼底的笑意緩緩褪去,神情認真沉重了幾分:“但沈清婼和陸瑾瑜不一樣。他們不會上你的當的,相反,他們知道你的真面目,只會想方設法的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
“你覺得你逼迫了他們,覺得沈清婼嫁給陸懷瑾,便一定會刺激到陸瑾瑜,他便一定會忍不住的跳出來,搶親。可你又怎麼知道,他們不是在將計就計的做戲?”
“雲婉,那沈清婼奸詐狡猾,心思謹慎著呢!本王是不想看著你被他們耍的團團轉,不想你即將得到的大權以後再出現什麼變故。”南淳峰說的頗有幾分情真意切。
倒是讓皇貴妃又聽笑了。
她鬆開了南淳峰,饒有趣味的看向他的眼。
他的目光深邃,仿若是一潭幽深的古井,讓人看不透徹。
皇貴妃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那本宮還要謝謝你的提醒了?”
南淳峰不語。
皇貴妃卻陡得有些氣惱,冷笑一聲,她轉身背對了南淳峰,冷聲道:“本宮接下來自然會把該除掉的人都除的一乾二淨的!至於那沈清婼,本宮的人都親眼盯著她和陸懷瑾洞房了,她怎麼可能會再鬧出其他么蛾子來?”
“女子啊,沒有經歷過徹骨的背叛,沒有絕對的軟肋被人拿捏著,她怎麼可能會輕易背叛最愛呢?”
“本宮瞭解沈清婼。她是個貪生怕死的人,也是個識趣懂事兒的人。她是明白不是本宮的對手,才會選擇乖乖嫁給陸懷瑾的。”
“因為她覺得這樣不算是背叛陸瑾瑜。最起碼,將來,她若真生子了,那孩子血脈裡還流著和陸懷瑾一小半相似的血呢!”
皇貴妃似是在解釋什麼,又似是在感慨什麼。
說完,她看都沒再看南淳峰一眼的,闊步走出了地下宮殿。
南淳峰一直望著她離開的背影,一直到宮殿門合上,他才猛地閉上了眼睛,自嘲般的輕笑一聲,悠悠喟嘆道:“所以你當初背叛我是因為被傷透了心嗎?”
“阿婉啊,你終究還是不懂男人的心啊!”
“你也不懂,權利帶來的真正的好處。”
“正因為愛,所以才會拼盡一切的想要大權在握。正因為愛,所以才能忍常人所不能,才能在無法徹底消滅敵人的時候,忍辱負重。眼下他只是把所愛讓出去了而已,先不說那沈清婼會不會真讓陸懷瑾碰她,便是兩人真的成了好事兒,那陸瑾瑜便會氣急敗壞的暴露行蹤嗎?”
“不會的——那樣豈非是功虧一簣了?”
“正確的做法是,忍著——忍到風平浪靜,忍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再關注此事,忍到他的實力能夠足夠顛覆這朝堂,那時候,才是他該露面的時候,才是讓一切塵埃落地,橋歸橋,路歸路的時候!”
就像他。
忍耐了二十年——他現在還在忍。只要阿婉不殺他,只要他還有命在,他便有東山再起的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