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不置可否地發出一聲輕笑:“只是護衛嗎,孤記得孤提出的要求是驅除夢魘。”
“大人,鬼神之說實乃虛假傳說,請不必過分憂心。”矢倉不卑不亢地應道。
可誰料這句話不知怎的突然觸了大名的黴頭,他猛地一拍桌子,將矢倉連帶著邊上的幾名侍女都嚇得渾身顫抖了一下:“孤說有就是有,你一個小小的霧隱忍者,是要駁斥孤的言語嗎?”
他不滿地用冷然的視線來回掃過面前低著頭的兩個少年:“霧隱村的野心已經膨脹到這個地步了嗎,連孤這個大名都不放在眼裡?!”
燦星本就因為暈船的後遺症而情緒不佳,聽著這突然而來的大吵大鬧,壓抑著的怒火蹭蹭上漲,微微抬起頭,陰沉的黑瞳像是冰刀一樣毫無尊敬之意地刮在大名的臉上。
大名原本還得意於自己震懾住了矢倉,冷不防被這樣一道冷涔涔的目光凍住,身體抖了一下,旋即大怒:“你是何人,孤從未在之前來過的霧隱忍者中見過你,怎麼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地直視孤!”
燦星索性徹底抬起頭,甩開身旁矢倉的拉扯,自己調整了個舒適的坐姿坐下,微微上挑的眼尾帶著一種莫名的挑釁盯著面前水之國的大名:“哦。”
他本想報上自己的名字,可糟糕的情緒讓他只說出了一個字就閉上了嘴。
“…”矢倉緊張地看一眼捂著胸口好像被氣壞了的大名,挪動膝蓋靠近了燦星,急促地提醒:“麻生,這可是大名呀!”
燦星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輕應,平淡地問:“那怎麼了。”
矢倉呆住,愣愣地看著這個臉上毫無異色、似乎這樣放鬆地與整個水之國之主交談甚至挑釁是件再普通不過事情的少年,心臟飛快地跳動起來。
大名按壓胸口,重重地呼吸了幾聲終於緩過氣來,凌厲的目光重新瞪了過去,然後在燦星的臉上凝滯了。
這個面容上依然帶著隱隱桀驁之色的黑髮少年面色蒼白,下意識抬手撫著胸口,眉頭緊蹙起來,不適之色一閃即逝。
是個乾淨挺拔得看起來不像忍者的少年,除去那身莫名的冷冽以及難以隱藏的血煉殺機,憑這從容淡定的氣勢,若說是某個貴族家的長子,他也相信。
完全沒有那些在他面前或是頭都不敢抬起的恭恭敬敬、或是將惡意與殺機隱匿在虛偽皮肉下的奸滑狡詐、或是完全失去自己的意志般的木然盲從…
這樣的少年,居然是那個霧隱村裡能夠教育出來的人嗎?
他仍然不滿,但不可避免地對這個不似忍者的孩子多了些好奇:“真是毫無禮數,退下好好學習一下覲見孤的禮儀,今日便容許你們二人休息。”
便寬容地放過了忍者們今日的冒犯。
…
矢倉和燦星是專門護衛大名而來的忍者,所安排的住處卻很是偏僻,與大名的寢室幾乎相隔了整座大名府。
好在房間裡還是乾淨整潔的,該有的生活物品都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矢倉整理好隨身攜帶的個人物品,這才有空驚歎起來:“第一次見大名抓住我們的錯處之後沒有繼續疾言厲色地指責,而且竟然還額外縱容我們可以休息一天!”
他托腮陷入沉思:“難道說他其實喜歡被頂撞嗎?怪不得對霧隱的態度一直算不上好,原來是我們太順從了?”
不,你的想法完全錯誤了…
燦星無語地看了一眼兀自思考的矢倉,把自己縮進了榻榻米的角落。
雖然已經不想吐了,但暈船的後遺症也沒這麼快消退。
矢倉從自己的恍惚中驚醒,看了同伴一眼就匆匆出門,很快端回來一個小碟子送到燦星面前。
黑髮少年擰著眉毛,分出一縷眼神瞥過碟子裡的薑片和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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