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開的窗戶外忽然吹進一片寒涼的海風，潮溼的空氣立時就充滿了整個房間。
“非常抱歉。”
鼬又一次道歉，他的語氣裡滿是誠懇和謙遜，可燦星卻反而品出了些許異樣，眉眼緩緩沉下，試探著為對方找了個藉口：“你也是身不由己…”
“不，並非如此，我當時便是抱著想要殺死六尾人柱力這一決心才擲出那枚手裡劍的。”
燦星猝然抬頭，死死盯著嘴巴一張一合還在說話的烏鴉，那一瞬間，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攥了一下。
“佩恩的野望是想要抓捕全部的尾獸控制忍界，而以曉組織目前聚攏到的成員實力以及五大忍村各自為營的現狀來看，逐個擊破這件事情並非不可做到。”鼬的語氣還是那麼不疾不徐不卑不亢，似乎一點沒有注意到燦星方才一閃而逝的殺意：“組織內的每個人都是窮兇極惡之輩，在那個時刻直接殺死六尾人柱力便是我能想出的最能拖延時間的辦法，這樣一來，也能為您的計劃爭取時間。”
殺死人柱力的話，尾獸便需要數年甚至更長的時間才會復活，鼬的思量實則並沒有什麼問題。
但是……
燦星轉開目光，起身慢走幾步踱步到了窗前，他放眼眺望遠處若隱若現的海面——那裡是多年前矢倉撿到他的地方，也是他在霧隱這一切故事的起點。
“你應該相信我們可以在此之前實現理想。”
聞言，烏鴉也跳了兩下轉過身體，振翅飛到窗戶上與黑髮青年一起看著窗外。
它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卻彷彿是在用沉默表達了自己的堅決和固執。
燦星側目，眼角餘光劃過烏鴉，突然又明知故問道：“你也擁有萬花筒寫輪眼了吧？”
鼬不明白為什麼突然提及這個，愣了下，悶悶地點了點頭。
“…我本意也不是要問責你什麼，我們的身份應是互相認可的同行者。”燦星沒再多說，以這句話淡淡地做了結尾，然後伸手虛虛撫摸了一下烏鴉的脊背：“回去吧，不要讓曉組織的人發現。”
烏鴉渾身一顫，鼬的聲音有點急促和赧然：“好的，感謝您的理解。”
“這段日子就不要聯絡了，止水也是，你也是。”
“嗯。”
鼬的意識在快速遠去，很快，屬於烏鴉原本的那種靈動眼神又顯露出來，它甩甩頭，衝著黑髮青年嘎嘎叫了兩聲。
燦星去到櫃子一角找出一小截肉乾遞過去，烏鴉欣喜地接過，彷彿知道這次沒有回信似的，吞下肉乾的同時就徑自振翅飛起，沒多久就消失在了窗邊青年的視線裡。
直到看不到那隻通靈獸的身形了，燦星的臉色才重新沉下。
他伸手摩挲了一下木製窗框粗糙的邊緣，視線有些空茫。
遠處的海面依然是一成不變的灰藍色，這些年裡似乎並沒有因為外界的形勢產生過任何變化。
他還記得止水當年是如何與他介紹萬花筒寫輪眼的——那是一雙只有在絕對痛苦絕望的情況下才會成功進化的眼睛。
而經歷痛苦遠非獲取那份力量所要承擔的唯一代價，除此之外，宇智波的精神乃至性格都會被它所挾帶的陰冷瞳力所改變，變得更加偏激，變得不像自己。
他沒有辦法去責怪鼬做錯了，因為從對方的角度來看，那一刻，那個行為是鼬能夠想到的最有用也最快速的辦法。
